他想起張海俠還躺在那張輪椅上一動不動,想起師父說的“拿不到解藥他就永遠醒不過來”,手指無力地攥了攥水,還想再紮下去,但身體己經不聽使喚了。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後領,把他從水裡拎了出來。
“夠了。”張海琪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依舊是那種不鹹不淡的語調,但他聽出了一絲壓在喉嚨底下的心疼。
張海琪架著他離開了水域,穿過檔案館廢墟中那條暗道,一路拖到了檔案館深處的一間石室。
石室中央是一方天然的溫泉池,水面氤氳著乳白色的熱氣,硫磺味濃得幾乎能嚐出來。
這眼溫泉是張家人的療傷秘地,對麒麟血的擁有者來說,泡一泡就能加速癒合傷口。但對普通人效果有限,而且普通人進去要不了多久就會暈厥。
張海樓不是張家人。至少現在還不是。
他只是有了張姓,是檔案館最低階的探員,如同公司員工沒轉正。
張海琪是張家本家人,張家檔案館東南西北都有,張海琪則是負責南部檔案,一起來到的第一批都是本家人。
但在多年的探案冒險中死了很多人,檔案館沒那麼多人只能收養孩子,但又怕敵人放臥底進來。
所以收養的孩子從小到大都在考驗中,透過考驗的才會真正進入檔案館。
張海琪把他丟在溫泉邊的石板上,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燙傷遍佈全身,雙手因為反覆下潛己經泡得發白發皺,指甲縫裡全是血。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燒還沒退。
“你這樣到死都拿不到藥的。”
張海樓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嘴唇翕動著,吐出一個含糊卻毫不猶豫的字:“師父,您幫幫我....幫幫海俠。”
張海琪不再多言,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枚暗紅色的藥丸,塞進張海樓嘴裡。
還沒反應過來的他,又被張海琪安置在一塊形似祭壇的石板上,把他的右手按入石板的凹槽之中。
“師父你要....做什麼?”
下一秒張海琪拿出一把匕首,張海樓雖然非常虛弱,但看到匕首後眼睛都亮了。
“師父....你......”他想的是,她師父是不是要殺了他,但他並沒有想反抗.....他的狀態反抗不了,能反抗他也不會反抗。
張海琪並不知道他在腦補什麼,她沒有絲毫猶豫,一刀劃開了張海樓腕間的血管。
下一秒鮮血立刻湧出,盡數的從凹槽流入另一側擺放好的罐子裡。
緊接著,張海琪又劃開他左手的血管。
奇異的是,他的左手竟不見一絲血滲出,或許正是那枚藥丸起了作用,又或是凹槽另有古怪,他的左手被牢牢禁錮在石槽之內。
張海琪見一切就緒立刻啟動了機關,凹槽上方隨即緩緩淌下火紅色的血液。
那血液觸碰到張海樓左手的傷口後,他的左手便如同海綿一般,瘋狂吞噬著流下來的赤血。
換血,就此開始。
一個時辰後,張海樓雙手的傷口自行癒合,可他卻渾身滾燙,彷彿有烈火在體內灼燒。張海琪仔細觀察他的狀態,雖無法確定這血能維持多久,但就眼下情形來看,換血己經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