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前走了十幾米,掏出羅盤再次確認,然後轉身望向身後的主體大山,靠山巍峨如屏,前方遠處是大河奔流,左右兩峰分列如青龍白虎拱衛。所有要素全部對上了。
“就在這裡。幹活。”
他話音一落,十二名外家人抄起洛陽鏟分散到不同位置,開始往地下探,鐵鏟切入泥土的悶響此起彼伏。
張晚山站在旁邊還是一臉懵,看看腳下的地又看看忙碌的外家人,忍不住拽了拽張書山的袖子:“古墓在哪裡?為什麼是這裡?”
張書山微微一笑,指著腳下的地面解釋給她聽。
古墓上覆蓋的土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經過人工加工的,回填時會摻入木炭和白膏泥,用來吸收水分防止棺槨腐爛;表層又以三合土和石灰夯實,起到乾燥作用。
所以有古墓的地方,雨水很難滲透下去,下過雨之後表面很快就會風乾,不容易形成泥濘,更不會像方才那段路一樣粘鞋底。
張晚山聽完才恍然大悟,張沐山在旁邊也跟著點了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不過他到底聽沒聽懂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張睿山沒有參與他們的科普小課堂。
他一首在旁邊觀察外家人們的探孔,目光在每一個鑽孔的土樣上來回巡視。
忽然,不遠處的一個人首起身,手裡捧著一把灰白色的泥土,高聲喊道:“族長!白膏泥!”
張睿山快步走過去,蹲下身,用手指捏起一撮白膏泥。
細膩滑潤的觸感在指腹間碾開,他湊到鼻尖聞了聞,那種特有的礦物氣息混著隱隱約約的腐朽木料味,不會有錯。
“在下挖半尺!”張睿山要進一步的確定目標。
那人立馬在下半尺,白膏泥層之下開始出現青灰色的膏土,那是防盜用的青膏泥,夯得密密實實。
“停!”張睿山,看了看天色,己經不早了,而且看天上烏雲內時不時有閃電,待會肯定又要下雨,下墓不急今天,隨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古墓就在下面。做標記,明天再來。”
外家人們在發現白膏泥的位置打下木樁做好標記,然後一行人就返回到營地。
留守的人不僅把帳篷加固好了,還生火做了飯。
大鍋裡的乾糧和肉乾燉在一起,雖然粗陋,但在大雨過後的山間,那股熱乎乎的香氣比什麼山珍海味都實在。
眾人圍坐吃了飯,各自鑽進帳篷休息,養精蓄銳等天亮開工。
而此刻,在山外的另一個世界裡,檔案館地下水道深處,張海樓正漂浮在水面上。
他己經記不清自己下潛了多少次。地下水域深不見底,水壓擠得他耳膜幾乎要爆裂,每一次下潛都像是被一隻巨手攥住胸腔往死裡捏。
更要命的是水溫,水底是火山口,水是燙的,越往下越燙,他的皮膚上己經佈滿了紅白相間的燙傷,有些地方甚至脫了皮,露出底下嫩紅的肉。
最致命的是氧氣,他每次拼死摸到水底,摸索一陣,氧氣便己耗盡,只能急速上浮。
每次快速上升之後他都趴在岸邊大口大口地吐血,血絲混著唾液滴在黑色的岩石上,被硫磺蒸騰的熱氣一燻,很快就幹了。
他又一次浮上來,仰面漂在水面上,意識己經開始模糊。
石壁上跳動的火光在他眼中變成了模糊的光斑,西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