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還想開口，張海琪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他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一屁股坐在了沙發扶手上。
張海琪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將杯蓋輕輕磕在杯沿上，發出極清脆的一聲響。
那聲響在安靜的會客廳裡像是一個句號，把方才那段鬧劇乾脆利落地收了個尾。
“佛爺，”她放下茶杯，語氣不再是方才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而是一種只有在談判桌上才能聽到的沉穩與篤定。
“其實我們雙方的目標是一致的。你要拿下北廉，也得扳倒莫雲高。你的敵人和我的敵人是同一個人，那我們坐在這裡，就不是誰求誰，是合作。”
張啟山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十指交叉擱在膝上，沒有接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你之前派人去檔案館檢視，不是衝著我們去的，那就當是誤會，你是衝莫雲高去的吧？”
張海琪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張啟山臉上。
旁邊的張海樓則是想到他的副官張長林，上次在檔案館他還假扮成為表弟。
他還以為是莫雲高軍閥的探子，兩人還動了手。
來到長沙那天來包圍他們的又是他，他才反應過來是張啟山的人。
“當然不是衝你們，我的人監聽到莫雲高在尋找檔案館，我擔心檔案館裡的機密落到他手裡，所以才派副官過去檢視的。”
張啟山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緩緩點頭：“張小姐的情報，比我想象中更準。”
“所以，這不是我們張家內部的事。莫雲高是所有人的麻煩。”
張海琪知道他剛剛說的話是衝著張睿山，所以她得說明。
張啟山滿意點點頭，然後揮揮手，就有一個士兵拿著包進來抽出一份卷宗，展開鋪在茶几上。
那是一張手繪的列車結構圖，畫得極其精細，每一節車廂都用紅筆標了序號，車頭和車尾的位置畫著兩個醒目的炮臺標誌。
“莫雲高這個人非常謹慎，他的老巢不是某個城、某棟樓，而是一列火車。一列經過特殊改裝的裝甲列車，兩頭各有一門超遠射程火炮，外加西挺重機槍。
從車頭到車尾共七節車廂，他的起居室、指揮室、軍械庫、衛兵營全在車上。列車一首在行駛，從不停靠超過兩小時，沒有人能接近，更沒有人知道哪一節車廂裡坐著莫雲高。”
他將另一份檔案推到茶几中央，上面是一份鐵路排程情報，落款處蓋著張啟山情報科的印章。
張海琪他們仔細的看了看，瞬間有了滅掉莫雲高的底氣。
之前是有力氣無處使，畢竟不能確定莫雲高在哪裡，現在知道了，那麼就好辦了。
“佛爺果然手眼通天，現在知道莫雲高正在從廣舟前往南陵的路上。那我們就有了機會了。”
張海琪把一眼就看到重點，莫雲高這趟路程會經過一段長達兩公里的漆黑隧道，那是她們唯一的機會。
張啟山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一幅中南地區軍用地圖前，用指尖在廣舟與南陵之間劃了一道線，然後在一個標著隧道符號的位置輕輕一點。
“他會在後天凌晨經過鷹嘴崖隧道。隧道全長兩公里，火車以正常速度透過需要大約二十秒。二十秒，是你們全部的行動視窗。”
“二十秒，夠了。”張海琪站起身來，將卷宗收好，語氣平淡而果斷，“我的計劃是兵分兩路。一路由我和海樓提前守在隧道內，利用火車減速入隧道的間隙跳上車頂，在二十秒內鎖定莫雲高的位置並完成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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