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名人陸續落地,自動散開,開始在空間各處檢查。
他們的動作很謹慎,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踩下去之前都先用腳尖試探地面的虛實,手指在石柱和牆壁上摸索,尋找可能的機關暗槽。沒有人亂碰任何東西。
“睿山,周圍都看了,”張書山走回來彙報,“石柱十二根,左右各六,地面是整塊整塊的青石板鋪的,暫時沒發現機關翻板的痕跡。牆上也沒有明顯的暗孔或者箭槽。”
張睿山點了點頭,走到石門前,舉起馬燈細細端詳。
石門上的雕刻在燈光下變得清晰起來,蛇身纏繞著虎,虎一把捏住蛇腰,兩頭相鬥,姿態猙獰而精妙。
圖案的線條之間夾雜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既不像金文也不像篆書,更像某種失傳的地方性符號。
他的目光沿著門縫往下移,落在底部那道溝槽上。溝槽打磨得極光滑,石門就卡在裡面,從裡面被某種機關鎖死了。
“門是在裡面溝槽卡住的,”他伸手摸了摸門縫,指尖探進去大約兩寸就碰到了阻礙,“想進去,得想辦法。”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石門上時,張睿山的後頸忽然炸起一層細密的寒慄。
那不是聽覺,不是視覺,是一種更深層的、刻在麒麟血本能裡的警覺,有什麼東西在暗處注視著他。
不,不是注視他一個人,是注視著這片空間裡所有的活物。
他閉上了眼睛。聽覺和感知在黑暗中迅速鋪開,像一張無形的蛛網,每一根絲線都在捕捉空氣中的細微震顫。
石柱後面,沒有。地面,沒有。頭頂,東南方向,穹頂與石柱交接的陰影裡。
鱗片摩擦岩石的聲響,極輕極細,像是砂紙在石板上緩緩拖過。然後是吐信聲,斯斯,斯斯,微弱到幾乎被在場十幾個人的呼吸聲蓋住,但他捕捉到了。
那聲音的頻率不急不緩,帶著一種獵食者鎖定目標之後的從容。
蛇。大蛇。在東南方向的穹頂上。它的目標是下面的人,那個站在石柱旁邊正打量柱身雕刻的外家人。
張睿山猛地睜開眼,瞳孔在瞬間收縮成兩點冷厲的寒星。
他心念一動,淵虹劍憑空出現在手中,劍身狹長的冷光在昏暗的空間裡拉出一道白線。他扭頭,聲音從喉嚨裡炸開:“閃開!”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那個外家人聽到聲音下意識回頭,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迷惑和警覺之間,然後他感覺到頭頂壓下來的陰影。
一張血盆大口從黑暗中破空而出,上顎與下顎張開的幅度大到近乎撕裂,露出兩排倒鉤般的獠牙,每一顆都有匕首長短。
腥臭的涎液從齒縫間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白煙。
“咻!!”淵虹脫手飛出,劍鋒在空氣中撕出一聲尖銳的厲嘯,筆首地扎進大蛇腹部。劍身沒入鱗片的縫隙,一蓬暗紅色的蛇血噴濺而出,灑在青石板上滋滋作響。
“吼!!”大蛇沒想到有人發現了它,疼痛轉為怒吼,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大蛇整個身軀從穹頂上墜了下來,那是一條足有水桶粗的巨蛇,渾身覆蓋著暗青色的鱗片,落地的衝擊力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它劇痛之下甩動尾部,粗壯的蛇尾像一根橫掃而來的鐵柱,結結實實地砸在那個還沒來得及逃離的外家人身上。
“嘭!”那人被砸得倒飛出去,身體撞在石柱上又彈落在地,悶哼一聲便沒了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