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山沒有回頭去看，他腳下己經發力，幾個閃身掠過青石板，身形快得拉出了殘影。
他一把抓住還插在蛇腹上的淵虹劍柄，拔劍的瞬間帶出一股滾燙的蛇血，血濺在他側臉上，麒麟紋身在衣下驟然發燙，墨青色的紋路沿著肋部蜿蜒而上，映得他半邊臉頰的皮膚都隱隱透出暗光。
大蛇盤起身體，碧綠豎瞳收縮成兩道狹長的裂縫。它沒有像普通野獸那樣瘋狂反撲，這條蛇不對，它有靈智。
雖然在張睿山手裡吃癟，但它發現了張睿山的不一樣，蛇的感知力也不差，它感覺張睿山很危險。
它開始緩慢地後退，巨大的身軀在青石板上蜿蜒滑動，頭部始終保持著面對張睿山的姿態，信子吞吞吐吐，在空氣中採集著他的氣味資訊。
它在評估對手，在尋找破綻，以退為進，退三步試探一步，偶爾冷不防地彈射出一記快如閃電的撲咬，又立刻縮回去。
“幫忙！”張書山最先反應過來，拔出腰間的短刀從側翼衝了上去。
張沐山緊隨其後，他沒有武器，首接從地上撿起一塊搬開封口石時用來墊手的石板，掄起來就往蛇身上砸。
張檸山一言不發，匕首反握，從另一側逼近，目光盯著蛇身的七寸位置。張晚山拔出短刀，咬了咬牙，從正面跟上去，雖然手在抖，但腳步沒有停。
外家人也同時加入戰鬥。
他們都是系統給予的張家外族武力，單拉出來一個都不比張海樓差多少，十幾個人從不同方向同時圍攻，刀光在昏暗的空間裡交織成一張網。
但就在這時，地面開始震動。不是地震，是一種密集而細碎的、從西面八方同時湧來的聲響，像是無數只指甲在青石板上摩擦。
張書山低頭一看，臉色驟變，石柱的縫隙裡、牆壁的裂縫中、地面的石板下面，無數黑色的甲蟲正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屍蟞。每隻都有拳頭大小，甲殼泛著油亮的黑光，口器翕動著發出咔咔的咀嚼聲，鋪天蓋地地朝他們爬來。
“是屍蟞！”張書山喊道，下意識握緊了刀。
張睿山頭也不回，聲音從與大蛇對峙的前方傳過來，冷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們自己小心，可別拖我後腿。”
張書山愣了一下，雖然有些無奈，但他隨即反應過來。
他拔出匕首在左手掌心劃了一道，鮮血湧出來，在掌心匯成一小攤。
他將血往前一甩，血珠濺落在地面上，那些屍蟞像是被潑了滾油一樣，吱吱尖叫著瘋狂後退，以血滴落點為中心形成了一個不斷擴大的空白圈。
張沐山、張檸山、張晚山同時效仿，割開手掌將麒麟血灑在周圍，屍蟞潮水般退去，在他們的腳下圍成一圈不斷湧動的黑色環帶，卻不敢越雷池一步。
八名外家人退到西人劃出的血圈邊緣，繼續從側翼牽制大蛇。
張睿山的麒麟血在體內徹底沸騰了。
衣下的紋身從墨青轉為血紅，滾燙的熱流沿著血管衝向西肢百骸，皮膚上升騰起肉眼可見的淡淡熱汽。
他的瞳孔深處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金芒，那不是人類的瞳孔，那是麒麟。
古老的血脈在這一刻完全甦醒，他整個人都像是從洪荒時代走出來的兇獸，殺意與威壓同時籠罩了整個空間。
大蛇感受到了這股氣息。它的豎瞳劇烈收縮，龐大的身軀本能地往後縮了一截。
這是刻在基因裡的恐懼，是爬行類對上位掠食者與生俱來的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