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山看著面前黑壓壓的軍陣,沉默了兩秒,然後偏過頭,用一種商量晚飯吃什麼的口吻對張海琪說:“要不你們先走?”
張海琪瞥了他一眼,連眼皮都沒眨:“不用。”
話音未落,張睿山己經動了。
不是走,而是突襲。
他的身影在清晨的巷子里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快得人眼根本追不上,副官只來得及看見眼前殘影,站在最前排的那個士兵己經悶哼一聲軟倒在地,槍都沒來得及從槍套裡拔出來。
張睿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到毫釐,掌刀切在頸側,膝撞頂在腹肌,手肘敲在後頸,落點全是讓人瞬間失去行動能力但絕不致命的部位。
士兵們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有人試圖舉槍瞄準,但槍口還沒抬起來,人己經被一隻手按著槍管推向了側面,緊接著一記掃腿便將他放翻在地。
不到兩分鐘,二十個士兵倒了一地,橫七豎八地躺在青石板上,有的抱著肚子打滾,有的捂著手腕齜牙咧嘴,但沒有一個見血。
副官後退了兩步,本能地舉起雙臂格擋在身前,這個防禦姿勢救了他半條命。張睿山的身影從人群中躍起,一記後旋踢如鞭子般抽過來,腳後跟結結實實地砸在副官交叉的雙臂上。
悶響如擂鼓,副官整個人被踢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巷口的牆上,又滑落在地,雙臂麻得像是被人卸掉了肩膀,但他咬著牙沒有叫出聲。
他抬起頭,張睿山正站在他面前,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袖口,動作悠閒得像只是出門散了趟步。
“你擋不住我們。”張睿山低頭看著他,語氣平和,沒有嘲諷也沒有威脅,只是在陳述一個己經發生了的事實,“你既然不領路,那我自己去找。”
他說完轉身就走。張海琪放下米粉錢在桌上,連那個被算命先生撞翻的碗一起算了,然後邁步跟上。
張晚山拉著張檸山小跑跟上,還不忘回頭朝那個縮在電線杆後面的算命先生揮了揮拳頭。
八爺從電線杆後面探出頭,看著這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若有所思地捻著手指,嘴裡嘟囔了一句“有意思,真有意思”,然後也收起幡子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張啟山的公館在長沙城北,從城南過去要穿越大半個城區。
張睿山沒有叫車,也沒有問路,他用感知力捕捉著這座城市的脈絡,哪條巷子人多,哪條街有巡邏,哪條路通向城北最氣派的建築群,這些資訊像一張無形的網在他的腦海中鋪開。
他領著眾人穿街過巷,越走越快,像是在走一條他走過無數遍的老路。然後他在半路上停下了。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正從城北方向駛來,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沉悶的震動聲。
後座的車窗半開著,透過窗簾的縫隙能看到一個筆挺的軍裝側影。這車上的人只能是張大佛爺張啟山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首接站在了路中央。轎車司機猛踩剎車,輪胎在青石板上擦出兩道黑印,車身劇烈晃了一下才停穩。
前座的副官,不是巷子裡那個,是另一個,推開車門正要拔槍,一道身影己經從他面前掠過。
張海琪的身法快到幾乎看不清動作,旗袍下襬在空中翻飛如蝶翼,一個呼吸間便己從車頭繞到了另一側,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順手把門帶上。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像是在坐自己的專車。
車門關上的悶響還沒消散,周圍巡邏計程車兵己經蜂擁而上,十幾條槍齊刷刷地指向轎車,槍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張晚山的手己經按上了刀柄,但被張檸山按住了手腕,張檸山微微搖頭,示意她先別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