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了片刻，然後緩緩放下來。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清脆的響。她沒有看跪在地上的張千軍萬馬。
“別亂叫。”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透著冷漠，“我可不是你師孃。”
張千軍萬馬跪在地上，聽到這話急得膝行兩步，道袍的下襬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灰印。
他仰著臉看著張海琪，眼眶裡己經泛起了紅，聲音又急又委屈：“可是……可是師父他喜歡您這麼久！從我拜入師門那天起到死都……沒變過。”
“那是他的事。”張海琪打斷他，她端起新斟的茶抿了一口。
張千軍萬馬張著嘴跪在原地，眼眶紅得像剛從熱水裡撈出來，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張睿山站起來。他沒有看張海琪，也沒有看張千軍萬馬。
“你師父的喜歡，是他的一廂情願。他不能強加在別人身上，你也不能。”
張千軍萬馬聽到他這樣講，首接站了起來。兩個人身高相仿，但張睿山身上那股冷漠的肅殺之氣，讓張千軍萬馬有股壓迫感。
他看著年輕道士微紅的眼眶，語氣沒有半分軟化，但也沒有任何攻擊性，只是單純地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師父的事己經是陳年往事了，不用再繼續糾結下去。你要真想替你師父做點什麼，就把他交給你的事做好吧！”
張千軍萬馬嘴唇動了動，想說“可是”，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有力的反駁。他低下頭，道袍的袖口被他攥出了好幾道褶子。
他知道張睿山說的是對的，師父喜歡是師父的事，師……張館長不回應是張館長的事，長輩們的事……他一個做徒弟的……不該管！
張睿山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過身走回門口，然後回過頭，用一種“我話己經說完了誰還有意見”的目光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沒有人有意見。
他微微頷首，把視線落在張千軍萬馬身上，補了最後一句：“我們需要去百樂京。你如果想去，就一起。”
這句話不是請求，不是邀請，甚至不是商量。
他師父給他的任務就是幫助發訊號的人，張睿山現在讓他跟著一起……也算是讓他完成師父交給他的任務！
但張千軍萬馬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收起了有些傷感的心情。
“我去。”張千軍萬馬用袖口擦了一把眼角，站起來，整了整被跪得皺巴巴的道袍。
張海樓和張海琪也準備出發，但鳳凰……。
張海樓的目光最後落在鳳凰身上。
“鳳凰就留在這裡，等我們回來吧。”張海樓看著她，語氣難得地沒有帶上慣常的嬉笑，而是壓得比平時低了幾分。
鳳凰抬起頭，用一種“你在開什麼玩笑”的眼神瞪著他。“憑什麼？我也要去！”她語氣裡帶著倔勁。
“放心，我不會拖後腿的。”
張睿山站在門口，聽到這句話只是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行也沒有說不行，然後率先邁步朝山道走去。
他太瞭解這種人了，你越不讓她去，她越要證明給你看。
張海樓看張睿山沒有反對，知道自己攔不住，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張千軍萬馬走在最前面帶路，他對這片山區確實熟得像自家後院，每條岔路、每道山澗、每個看起來沒路的地方他都能找到一條隱藏在藤蔓後面的羊腸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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