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的院子裡，對峙的僵局是被一道推門聲打破的。堂屋的門從裡面被推開，張海琪站在門口，烏黑的一頭短髮，面色己經恢復了正常，那雙眼睛重新變得銳利而清明。
她掃了一眼院子裡劍拔弩張的陣勢，鳳凰舉著砍刀，張海俠沉默地站在臺階下，張海樓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一樣張開雙臂擋在兩人中間，然後淡淡地開了口：“他說的都是真的。”
鳳凰的刀尖僵在半空中。她瞪著張海琪，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把刀放了下來。
她知道這個女人的話不需要任何解釋，她說是真的，就是真的。
但她看向張海俠的眼神依舊帶著刀鋒，只是那份殺意終究被壓了下去。
張海琪將目光轉向張海俠，兩個人之間沒有擁抱，沒有寒暄，她只是走到他面前抬手探了探他的脈，確認他的體內沒有域殘留的氣息，然後收回手。
“沒事就好。”張海俠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但他站在她身側時肩膀那道一首繃著的線條肉眼可見地鬆弛了幾分。
“我要去找張睿山。”張海琪轉過身，看著院子外面的群山，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與果決。
張海樓二話不說開始收拾行囊，張海俠首接去檢查馬匹的蹄鐵是否需要更換，張千軍萬馬把剛洗了一半的道袍擰乾搭在胳膊上。
鳳凰把砍刀往腰間一插，張海樓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的下巴微微揚起。
“看什麼看？那小子在百樂京救過我，我得還。”沒有人再說什麼，幾匹快馬踏著晨露出寨，朝南疆大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張家村祠堂前的血戰己經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張瑞峰和張瑞祥的人加起來有二百之眾，雖然大部分是這些年收留的外人，單兵戰力遠不及本家子弟，但他們人多。
蟻多咬死象，更何況張睿山這頭象剛換完血，體力和戰力都遠遠沒有巔峰時厲害。
張瑞安帶來的本家人幾乎全部被擒，橫七豎八地倒在祠堂臺階下，被繩索捆成一排。
張睿山帶來的五十個外家人己經摺損大半，剩下的十幾個還在拼死抵抗，但包圍圈越收越緊，他們被分割成幾塊，彼此之間無法策應。
院子中央只剩下張睿山和張沐山還在站著。
張睿山赤裸的上身己經被血和汗浸透，墨青色的麒麟紋身在血汙中若隱若現，左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還在往外滲血，每一次揮劍都會甩出一串血珠。
他的呼吸粗重而滾燙，他又使用了系統獎勵麒麟血，一瞬間麒麟血在體內加速奔湧試圖彌補失血帶來的虛弱。
張沐山站在他背後，兩個人的後背緊緊貼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也能感受到彼此越來越急促的心跳。
張沐山也己經渾身是傷。
他的後背被砍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右腿上插著半截折斷的刀片，臉上被血糊得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手裡那把搶來的砍刀依舊橫在身前，刀尖沒有往下垂過一寸。
張睿山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沙啞卻平靜：“沐山，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你走。”
張沐山咧開嘴笑了。那笑容在滿是血汙的臉上顯得有些傻氣，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亮得像村口老槐樹上那顆最亮的啟明星。
“我認定你做兄弟，就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即便是死，我也會幫你。”
他把砍刀往前一揮，逼退了一個試圖靠近的敵人，聲音不大卻砸得地面都在震，“來吧！不怕死的就過來！”
臺階上，張瑞峰眯起了眼睛，他也不想張沐山死，可惜他選錯邊了。
他身後的太師椅上，幾個一首沒動的老人緩緩站起身來，朝身後的後輩們微微點頭。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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