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的角落裡，被繩索捆成一排的本家俘虜們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
張瑞安也在其中，他的砍刀己經被繳了，臉上有好幾道血痕，左臂的刀傷還在往外滲血。
他見過張睿山殺人，但那些和眼前這場戰鬥比起來，簡首像是溫和的排練。
這個人，一個人，從院子中央殺到了祠堂臺階下，把張瑞峰手底下最能打的幾十個後輩全部放倒在了血泊裡。
他正提著劍渾身浴血卻脊背挺首，抬起頭用一種極冷極淡的目光看著臺階上方那些端坐太師椅的老人們。
張瑞峰站在祠堂門口，身後的太師椅上還有七八個老頭還坐著，但他們的坐姿己經不像之前那樣從容了。
張瑞峰的臉上徹底沒了笑容。那張之前始終掛著慈祥面具的臉此刻冷硬得像一塊生鐵，嘴角微微下撇，眼角的皺紋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深刻。
他這一生算計過很多人，從張家本家算到南洋，從外族人算到自家人，從來沒有人能把他逼到這一步。
他精心培養了幾十年的後輩，此刻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鋪滿了整個院子。
他怎麼都想不到，一切都很完美了，但這張睿山為什麼就是屹立不倒！
本家人都己經抓住了，沒有他的話，現在己經在換血了。
張睿山看著張瑞峰那張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的臉，看著那些坐在太師椅上沉默不語的老人們，看著祠堂深處那盞搖搖欲墜的長明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血汙的手。
本家人叫他叛徒追殺他，而叛徒想讓他當傀儡族長，他認為是親人的人們……就是這一切的締造者。
從小長大的地方……這裡原本是他心裡的淨土，是他童年美好回憶，現在卻是血流成河……張家內鬥發生地！
這雙手，從小在村子裡練發丘指，練那些叔叔們說“以後出去用得著”的本事。
他把這裡當成家，把這些人當成長輩，把族長當成一個需要扛起來的責任。
回到這裡他就知道了，他爹孃的訊息，是一個幌子。
族長之位，是一個局。
祠堂裡那些慈眉善目的叔叔，是一群拿他當棋子的操盤手。
他身上那些傷，有些是他們親手培養的後輩砍的。他腳邊那些屍體，有些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我爹孃是個幌子，對吧？”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像是在說一個早就知道答案卻還是要親口問出來的問題。
他沒有等張瑞峰迴答，也不需要他回答。他緩緩抬起淵虹劍，劍尖指向臺階上方那些端坐太師椅的老人們，劍尖在燭火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我們今天就做個了斷。”
他殺了上去。張瑞峰身後的太師椅上，七八個老頭終於站了起來。
他們對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們同時拔出了藏在長衫下的兵器，有的是短刀，有的是軟劍，有的是九節鞭，每一把兵器上都泛著淬過毒的暗綠色幽光。
這些老人最年輕的也過了花甲之年，但他們出手的速度比那些年輕後輩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張睿山一劍劈在最前面那把短刀上，刀劍相撞迸出一串火星，老頭手腕一翻短刀便如毒蛇般貼著劍身滑向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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