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傻氣和認真讓鳳凰忽然覺得,或許過日子就該是這樣的,不是那些轟轟烈烈、追不上也抓不住的刀光劍影,而是一個願意為你寫清單、採野花、打同心鎖的傻子,安安穩穩地陪在你身邊,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張睿山是她的夢想,那個冷麵殺神,他會永遠是她心裡最烈的酒、最燙的血、最不可能實現的夢。
而張千軍萬馬是她的現實,是每天清晨醒來會替她把踢掉的被子重新蓋好的那雙手,是喝醉了會紅著臉念道德經給她聽的呆子,是她跪在懸崖上渾身是血卻看到她時眼睛瞬間亮起來的人。
夢想是用來仰望的,現實是用來愛的。她會好好愛張千軍萬馬。
張睿山接過張海俠遞來的酒碗,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把他眼底那抹青芒照得溫柔了幾分。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酒碗高高舉起,朝著篝火旁那兩個被眾人簇擁著的新人,朗聲開口。
“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張千軍萬馬隔著人群朝他抱拳回禮,鳳凰則是端著酒碗朝他揚了揚下巴,“借你吉言,我們喝一個!”。張睿山笑著點了點頭,仰頭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篝火正旺,火星飛向夜空,和滿天繁星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顆是星,哪顆是火。
酒宴散盡時,山寨己沉入最深的夜色。
篝火餘燼在夜風中明明滅滅,偶爾迸出幾顆火星飛向星空。
張睿山穿過寂靜的院子,在一扇虛掩的房門前停住腳步,抬手叩了兩下。
門內傳來一陣極細微的水聲,然後是一個冷靜到近乎警惕的聲音:“誰?”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隨時準備應對危險的緊繃感。
張睿山推門而入。
房間裡水汽氤氳,張海俠正坐在木製浴桶中,右手己經握住了擱在桶邊的那柄長刀,刀身半出鞘,刀刃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他赤裸的肩頭還掛著水珠,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後背那片窮奇紋身猙獰的輪廓。
看到進來的人是張睿山,他的手才從刀柄上鬆開,刀身滑回鞘中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聲。
張睿山關上門,走到桌邊坐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今晚的月亮,但說出口的話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為之一凝:“我獲得了更強的血脈,想給你換血。”
張海俠靠在浴桶邊緣,水汽在他睫毛上凝成了細密的水珠。他沒有問“什麼血脈”,沒有問“怎麼來的”,甚至沒有問“為什麼是我”。
只是安靜地點了一下頭。
“好!”
他眼神依舊是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平和與篤定,他相信張睿山不會害他,就這麼簡單。
張睿山沒有廢話。他走過去,用匕首在他手腕上輕輕劃了一道,暗紅色的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沿著小臂淌入浴桶,在熱水裡綻開一朵又一朵淡紅色的花。
然後他拿出一個看起來頗為古老的小容器,裝模作樣地搗鼓了幾下,容器裡便緩緩流出一種泛著幽青色光芒的血液。
其實這些都不過是障眼法,真正的換血是他意念驅動系統換的,張海俠和張海樓一樣,都是被張海琪從外面撿回來的孩子,不是張家人,連外家人都不算。
他們體內那點微薄的血脈是後天硬灌進去的,濃度低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此刻,青龍血脈正以不可阻擋之勢湧入這具身體,將那些稀薄的舊血一寸一寸地吞噬、替換、重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