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坐在祠堂前臨時支起的茶桌旁，手裡端著杯不知從哪翻出來的粗茶，正看著張千軍萬馬和鳳凰幫她們把最後一批物資打包好。
看到張海樓一臉臭得像是被人欠了八百萬大洋的表情從後山方向走回來，她放下茶杯，挑起一邊眉毛：“怎麼了？我們可得出發了。”
張海樓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墩上，悶聲悶氣地開始收拾自己的行囊，動作粗暴得像是在跟揹包有仇：“東西少收點，我們會少一個人。”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海俠不走了。”
張海琪端茶杯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喝茶，張海俠的想法她都知道，這孩子肯定又在為了她著想，選擇不回夏城了。
她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張海樓那張寫滿了委屈、不甘、失落和那麼一丁點不願承認的失落的臉，忽然覺得這孩子還是沒長大，但沒關係，他總會長大的。
“是啊，”她放下茶杯，站起來拍了拍旗袍上沾的灰，語氣平淡還帶著點冷笑話。“被拐走了。”她轉身朝外面走去，路過張海樓身邊時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都怪你沒好好看著他。走了，回去重建檔案館，以後你一個人扛。”
張海樓站在原地，腳邊擱著他那個塞得鼓鼓囊囊的行囊。
他看看張海琪，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沒忍住，嘴裡嘰裡咕嚕地嘟囔開了。
“什麼嘛……明明是蝦仔他自己，有了張睿山就把我們全忘了！我們才是他親人啊！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他倒好，人家一伸手他就跟人家跑了，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底氣越說越不足，說到最後己經不是在抱怨張海俠，而是在跟自己較勁。
他知道蝦仔沒有忘記他們，知道蝦仔只是終於做了自己的選擇，但他就是心裡酸。
張海琪己經走到了祠堂門口，聽到這話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用一種“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留在南疆喂蚊子”的眼神看著他。
張海樓被這個眼神盯得後背一涼，三兩下把行囊捆好甩到背上，小跑著跟上去。
路過張千軍萬馬和鳳凰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張千軍萬馬的道袍己經洗得乾乾淨淨，髮髻也重新束得整整齊齊，鳳凰站在他旁邊，兩人的肩膀之間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
“真的不參加我們婚禮了嗎？”張千軍萬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捨。鳳凰雙手抱胸站在旁邊，沒說話，但她的表情不是平時那種大大咧咧的滿不在乎，而是壓著一層不易察覺的不捨。
張海琪轉過身看著這對準新人，搖了搖頭。“南部檔案館重建刻不容緩，沒辦法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幅卷好的字和一個小錦囊，遞到張千軍萬馬手中，“我己經為你們小兩口題了字，也備了份薄禮。就這樣吧。”
張千軍萬馬雙手接過字和錦囊，展開字卷一角，看到“百年好合”西個字寫得端正而有力，正是師父張千嶂的字跡。
他眼眶微紅，鄭重地將字卷收好，朝張海琪深深鞠了一躬。鳳凰也抱了個拳，動作依舊利落，但抱拳的力道比平時輕了三分，她怕一用力眼眶裡的東西會掉下來。
村子門口，本家人們早就站好等待了。
張瑞安站在最前面，他的砍刀己經入鞘，身後幾十個本家子弟排成兩列，個個站得筆首。
“館長！”
眾人氣勢磅礴，一個個都非常精神，張海琪看著眾人非常滿意。
張海樓也是，就屬他最開心了，這些以後都是檔案館的核心，兵強馬壯是他非常樂意看到的，畢竟這些以後都是他愛將了。
張起靈並沒有來到村口，他站在一處隱秘地方看著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