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張睿山的背影上,手指按在刀柄上指節微微泛白,但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都別動,相信他就行了。”陳玉樓不知道這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默契,但看到張海俠雖然緊張卻不慌不亂的模樣,還是把到嘴邊的勸阻嚥了回去。
下一秒,六翅蜈蚣動了,它以極快的速度俯衝而下,那龐大的身軀帶起的勁風將大殿裡的碎石和灰燼吹得漫天飛舞,身後眾人本能地驚撥出聲。
但它沒有攻擊,它的頭顱在距離張睿山三尺之外便驟然停下,然後將整個頭部完全貼在了地上。
不是被踩的,是自己貼下去的,口器合攏,翅膀收緊,那姿態分明是在邀請他上來。
張睿山沒有猶豫,踏步便上了蜈蚣的頭顱。蜈蚣感覺到他站穩之後緩緩升起,瞬息之間便將他託到了十幾米的高空。
大殿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這什麼情況?
蜈蚣也被他收服了?他能夠和蜈蚣溝通?蜈蚣的語言他也聽得懂?到底還有什麼是他不懂的?
鷓鴣哨站在人群前排,右手還搭在腰間駁殼槍的槍柄上,手指保持著隨時拔槍的姿勢,但槍己經完全不需要拔了。
他走遍大江南北,深入過無數兇墓險穴,見過黑毛粽子白毛旱魃,見過被屍毒燻成精的巨蟒,但那些東西和眼前這頭六翅蜈蚣比起來,不管是體型、速度還是壓迫感,都不是一個級別的存在。
而張睿山連劍都沒拔,一腳,就一腳。
他的目光在六翅蜈蚣龐大的身軀上停了很久,又緩緩移向站在蜈蚣頭上那個雙手負後、衣袂翻飛的背影,眼底浮現出一抹極深的鄭重。
這個人比他強,強很多。這個認知對鷓鴣哨來說並不容易接受,但他從不自欺欺人。
陳玉樓握著他那把小神鋒,指節捏得發白。
他見過的大場面也不少,他倒的兇墓也不在少數,但此時此刻他不得不承認,這位在瓶山頂上自報家門的發丘天官和他認知中任何一個倒鬥同行都不一樣。
他想起自己在懸崖邊上說的那句“此路不通只能另尋他路”,忽然覺得臉上有點發熱,不是丟臉,是他這個卸嶺魁首頭一回見識到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他身後那些卸嶺力士們就沒這麼含蓄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興奮的騷動,有人在語無倫次地重複著“你看到沒有你看到沒有”,還有幾個年輕力士己經用近乎崇敬的目光望著張睿山的背影恨不得當場拜師。
要知道他們之前被那群蜈蚣追得連滾帶爬折了好幾個兄弟,現在這位爺上去一腳就把蜈蚣王給收服了,這種人要是能跟著他混,以後倒鬥還用怕什麼?
陳玉樓也聽到了身後的騷動,他忽然有些嫉妒了,這小子不僅英俊瀟灑,本事還大,給他這卸嶺魁首都弄得沒存在感了。
不行……待會得找點事露露臉,不然人心渙散,這一趟結束回去肯定有人想離開卸嶺。
紅姑站在陳玉樓身側,紅色短褂的袖口被殿內殘餘的勁風吹得微微飄動。
她的手還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卻忘了鬆開,她沒有像那些力士一樣歡呼,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站在蜈蚣頭上那個男人的背影。
在懸崖上羅老歪去招惹那個不愛說話的姑娘時,她就隱隱感覺到這群人不簡單,但她沒想到不簡單到這個程度。
還懂御獸術法,果然不簡單。她心裡默默地罵了一句,這身手、這膽量、這人,怎麼就不在卸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