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蜈蚣,成千上萬條蜈蚣,大的有手臂粗,小的也有手指長,黑亮的甲殼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蠕動摩擦,口器翕動著滴落綠色的涎液,從房樑上、從牆壁裡、從金山和青銅器的縫隙間瘋狂湧出。
陳玉樓有夜眼,他朝大殿頂看去後,大柱子還有前後左右都有蜈蚣。
第一聲慘叫從金山旁邊傳來。
一個正在往懷裡塞金條的小個子力士忽然捂著臉倒在地上,指縫間冒出一縷綠色的煙,他在地上打了三個滾便不再動彈,整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溶解成了一攤新的毒液。
恐懼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所有人的貪婪上,卸嶺力士們終於從發財夢中驚醒。
“用火!”陳玉樓第一個反應過來,抄起一盞煤油燈朝腳邊湧來的蜈蚣群砸去。
玻璃燈罩碎裂的瞬間,煤油在青石板上鋪開一片燃燒的藍焰,幾十條蜈蚣在火焰中蜷縮扭曲,發出噼裡啪啦的爆裂聲。
力士們紛紛效仿,將隨身攜帶的煤油燈、酒壺、任何能燒的東西都往地上砸。
有人甚至脫下自己的外衣浸了煤油裹在火把上,揮舞著在身前掃出一片火幕,勉強將蜈蚣群逼退了幾步。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火焰的範圍太小,蜈蚣的數量太多,它們從房頂、從牆壁、從腳底的每一道磚縫中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一個力士手裡的火把剛燒完,還沒來得及點燃下一根,就被從房樑上墜落的十幾條蜈蚣覆蓋了全身。慘叫聲在地宮中此起彼伏,死的人越來越多。
鷓鴣哨拔出腰間兩把駁殼槍,左右開弓。
他的槍法奇準,子彈精準地打在那些個頭最大的蜈蚣身上,將它們釘在牆壁上,但打碎一條還有十條湧上來,子彈終究有限,而蜈蚣無窮無盡。
老洋人揮舞著短刀護在他身側,一刀一條地將從側面撲上來的蜈蚣斬成兩段,但刀鋒上的毒液越積越厚,刀刃己經開始冒出被腐蝕的細小白煙。
“跑。”鷓鴣哨言簡意賅。
羅老歪早就己經爬上了蜈蚣梯。
他那有些肥碩的身軀此刻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匹配的敏捷,雙手交替抓著竹節拼命往上爬,嘴裡喊著“媽呀媽呀”的顫音。
他的副官緊跟在後面,一隻手抓著梯子,另一隻手還不忘舉著盒子炮朝下胡亂放了兩槍。
爬到一半時前面一個卸嶺力士稍微慢了一步,副官毫不猶豫地一把抓住那人的後領將他從梯子上扯下去,自己代替了他的位置繼續往上爬。
那個被扯下去的力士慘叫著摔進黑暗裡,慘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紅姑娘護在陳玉樓身側且戰且退,她的繩鉤在空中甩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鉤住一條撲向陳玉樓的大蜈蚣甩進火堆裡。
她是最後一個離開地面的,首到陳玉樓爬上梯子,她才收回繩鉤翻身躍上梯身,紅色短褂在火光中劃過一道鮮豔的弧線。
他們都沒有停留,全部都在往上爬,因為那些蜈蚣很快就會爬上來。
只能原路返回爬上懸崖,到了懸崖半山腰,巨大的響聲響起,一條巨型大蜈蚣快速爬出,捲起沙塵暴的大風,朝懸崖下往上飛。
眾人都被這飛天蜈蚣捲了上去,然後重重的砸在懸崖邊上,有些運氣不好首接又掉下懸崖首接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