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歪拍完張睿山馬屁後，端著飯碗在人群裡轉了一圈，那雙被肥肉擠成兩條縫的眼睛滴溜溜地掃過張睿山帶來的幾個人，最後牢牢粘在了張檸山身上。
張檸山正蹲在地上看螞蟻，動作專注而安靜，側臉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柔和。
她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然後緩緩起身，見到羅老歪一臉賤樣，她頓時沒了好心情。
羅老歪把飯碗往副官手裡一塞，油膩的手在軍裝上蹭了兩下，笑嘻嘻地湊了過去。
“哎呀……小美人還喜歡看螞蟻呢？”
他繞著張檸山走了半圈，上下打量著，目光從她清秀的側臉滑到她纖細的手指，又從手指滑回她的臉，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響。
“嘖嘖嘖……美人長得，真水靈。”他說話時嘴裡還殘留著紅燒肉的油光，語氣輕佻，張檸山依舊沒理他。
張睿山正和陳玉樓說著下墓的事，餘光掃到羅老歪的動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繼續和陳玉樓說話，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張海俠站在他旁邊，同樣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但他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重新將目光移向懸崖下方的雲霧，表情冷淡得像是在看一棵長得不是地方的樹。
陳玉樓是第一個著急的。
他跟羅老歪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太清楚這老東西的德行，見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見了寶貝就想往自己兜裡塞。
平時在軍營裡胡搞也就算了，但眼前這幾位可是發丘天官，剛才那個叫張睿山的年輕人自報家門時那枚發丘官印在陽光下泛的光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連忙朝羅老歪使了個眼色，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己經濃得快要滴出，別給我惹事。
羅老歪接收到了這個眼神，但他只是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那意思分明是在說“放心，我有分寸”。陳玉樓的臉色更難看了。
紅姑站在陳玉樓身後，雙臂抱胸，嘴角掛著一絲看好戲的冷笑。她太希望羅老歪繼續鬧下去了，最好是鬧到這群發丘天官忍無可忍，替她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老色胚。
“小美人，你叫什麼名字啊？”羅老歪彎下腰，把臉湊到張檸山面前，聲音放得又輕又膩，像是在哄一隻不聽話的小貓。
張檸山終於正眼看了他。那雙眼睛清澈而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羅老歪把這當成了默許。
他笑得更歡了，又往前湊了半步，嘴裡開始往外倒那些不知道對多少女人說過的陳詞濫調。
“成天跟著這些老爺們下墓多危險，多不好？長這麼美，來當我的姨太太，穿金戴銀，榮華富貴，享之不盡，怎麼樣？”
他說到“怎麼樣”的時候，伸出一隻肥厚的手掌，五根粗短的手指朝張檸山的手背摸去。
他的手還沒碰到張檸山的皮膚，張檸山動了。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出手的。
只看到她右手一翻便扣住了羅老歪伸過來的那隻手腕，大拇指精準地按在他腕骨下方的穴位上，五指收緊，往內一擰。
那是從小練的擒拿手法和發丘指上的巧勁，不需要多大的力氣，只需要精準到毫釐的穴位拿捏。
羅老歪只覺得一股痠麻從手腕首竄到肩膀，整條右臂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張開，整個人被擰得像一隻被翻過來的烏龜。
他的膝蓋本能地彎了下去，身體為了減輕手腕的劇痛而不由自主地往下蹲，嘴裡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啊~啊~”
他的副官反應最快，手裡的盒子炮還沒來得及舉起來，一隻手便從側面探過來扣住了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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