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蟲子是怎麼了?”老洋人好奇開口。
鷓鴣哨早也注意到後面的蜈蚣了。
“他們好像在恐懼什麼東西!”
他的話說完,老洋人看向了怒晴雞,瞬間己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雞難道真的是鳳凰?怒晴雞還在瘋狂吃大餐,那些蜈蚣根本拿它沒辦法,老洋也服了。
陳玉樓也終於明白剛才在山崖上張兄弟說“交給我們就是”的時候為什麼連大氣都沒喘一下。
怒晴雞吃得興起,金黃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兩盞小燈籠,喙起喙落之間,又有幾條手臂粗的蜈蚣被它啄穿了腦袋,囫圇吞下。
它抖了抖羽毛上沾的毒液,昂首發出一聲高亢的啼鳴,那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暢快,自從被老藥農從蛋殼裡孵出來到現在,它從沒吃過這麼豐盛的自助餐。
那些讓卸嶺力士們聞風喪膽的毒蟲,在它面前不過是會動的補品,一口一個,嘎嘣脆。
蜈蚣群開始後退了。它們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地往前湧,而是像退潮時的黑色海水般緩緩往大殿深處的縫隙裡縮。
前排的蜈蚣拼命往後擠,後排的蜈蚣也不往前衝了,它們交疊著、推搡著、甲殼與甲殼碰撞發出細密的咔咔聲,所有的複眼都還亮著綠光,但那些綠光不再貪婪,而是帶著一種本能的畏懼。
這隻雞不是食物,是天敵。
就在這片黑色潮水即將徹底退入牆壁縫隙的那一刻,大殿外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不是雷聲,不是風聲,是某種極其沉重的軀體從水中破浪而出時與空氣摩擦產生的低頻率震顫,穿越大殿外那片荒廢了千年的廣場,穿過廣場上那座橫跨在深澗之上的石橋,穿過大殿厚重的石壁。
張睿山的感知力在巨響傳來的同一瞬間便捕捉到了那個正在快速靠近的氣息撲面而來,龐大,古老,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腥羶與殺意。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滿地狼藉的蜈蚣屍體,穿過大殿坍塌了半邊的側門,望向外面那片被雲霧籠罩的廣場。
他早就知道它會來,從跳下懸崖的那一刻起,他等的就是它。
“好戲要開始了。”他的聲音不高,但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張海俠聞言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搭上了腰間的刀柄。
鷓鴣哨站在不遠處,聽到這句話後微微皺了下眉,他還沒感知到具體是什麼東西正在靠近,但能讓這位連跳崖都面不改色的發丘天官用“好戲”來形容,他本能地卸下了駁殼槍的保險。
“老洋人,待會保護好師妹!”
鷓鴣哨輕聲開口,他看到鷓鴣哨一臉認真,他也認真點點頭。
陳玉樓正要開口問什麼,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看到大殿側門外那片濃稠的黑暗中亮起了兩團巨大的幽綠色光芒。
那光芒足有臉盆大小,豎瞳漆黑如深淵,綠色的虹膜裡翻湧著某種接近瘋狂的光芒,不是複眼,是真正的眼睛,爬行動物才有的豎瞳,正從大殿側門外面緩緩逼近。
下一秒,整個大殿的側牆被一股巨力從外部撞開。
碎石和斷磚如暴雨般飛濺,一根倒塌的石柱被撞得橫飛出去砸在對面牆上,整座大殿都在這一撞之下劇烈搖晃,頭頂的灰塵和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六翅蜈蚣從側牆那個巨大的破洞裡鑽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