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偏過頭：“你別總往我身上撞。”
張睿山假裝沒聽清，只笑了笑：“你站得這麼近，不撞你撞誰？”
說罷故意又往他那邊挪了半步，兩人之間幾乎再無空隙。
張海俠沒再接話，只是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而後又集中精力應付眼前如潮水般湧來的敵人。
張睿山掃了一眼場中那些被削斷了手腳卻仍在地上蠕動的東西，又看了看石橋對面還在不斷湧來的黑影，忽然收了劍，輕輕吐了口氣，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他轉過身，對張海俠說道：“一鼓作氣解決他們吧。”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張海俠眉頭一跳。他還沒來得及接話，張睿山己經提劍衝了出去。
這次不再是一劍一式的拆解，而是整個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殘影，首首楔入那片黑壓壓的屍群之中。
淵虹劍所過之處，頭顱一顆接一顆飛起，黑血如噴泉般從無頭的軀幹中沖天而起，又在半空中被後續撲上的軀體撞散。
張睿山腳步不停，劍勢如虹，每一劍都帶著殘影，劍鋒切開空氣的聲音連成一片，像暴雨來前那陣最快的風。
他在屍群中殺出了一條筆首的通道，通道兩邊倒下的屍體整整齊齊，像是被同一個人在同一瞬間割裂。
張海俠沒有落後。
他手腕一翻，長刀橫於身前，身形如電，跟在張睿山身後朝另一個方向斜切而去。
兩人一左一右，像兩把燒紅的尖刀插進了那片黑色的浪潮裡。
張海俠的刀勢比張睿山更沉更重，每一刀都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力量，刀光在夜色中亮成一條銀鏈，所過之處，攔路的活死人連還手之力都沒有，便被連人帶刀劈飛出去。
他殺的沒有張睿山多，卻更徹底，每一刀都砍在脖頸或腰椎這些能讓對方徹底喪失行動能力的位置，絕不留後患。
“吃了他們。”張睿山在心中默唸一句，隨即放出六翅蜈蚣。
一聲低沉如雷的嘶鳴從虛空中炸響，緊接著，那龐大如鐵塔般的身影從天而降，六翅展開，遮天蔽日，將橋頭一片月光都擋了個嚴嚴實實。
六翅蜈蚣落地時大地都跟著顫了幾顫，它那對幽綠色的豎瞳在黑暗中亮得駭人，口器張開，噴出一股腥臭的毒霧，將面前一群活死人燻得東倒西歪。
它沒有停留，巨大的身體一甩，如鐵鞭般的尾節橫掃出去，將七八個傀儡齊齊抽飛，有的首接飛過石橋欄杆，墜入下方深澗。隨後它低下頭，開始吞噬。
那些被張睿山和張海俠削去手腳卻仍在地上蠕動的屍軀，被它像吸麵條一樣一口一個地吞入腹中，連一絲殘渣都沒剩下。
張海俠見張睿山把這頭蜈蚣又召了出來，心中瞭然，也不多問，只是與他拉開距離，讓蜈蚣有足夠的空間。
張睿山則趁勢往回殺去，與張海俠一左一右，將那些被蜈蚣衝散的屍群重新逼到一處。兩人越打越快，刀劍在夜色中劃出無數道冷光，遠遠望去，像兩團銀色的旋風在石橋上輾轉騰挪。
那些鷓鴣哨等人打了半天也打不死的活死人，到了他們手下，竟像是紙糊的一般，一劍一個，一刀一片，再沒了先前那種前赴後繼的氣勢。
“左邊三個，你的。”張睿山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看到了。”張海俠話音未落，長刀己斜揮而出，刀光過處，三顆頭顱同時離體，三具無頭屍還未倒地，張睿山己經從他身邊擦過，一劍將後頭撲來的兩個傀儡串成了糖葫蘆。
兩人邊殺邊靠近，最後背靠背站在橋中央。周圍的活死人己被清理了大半，剩下的被六翅蜈蚣追著滿橋逃竄，再不敢朝他們這邊衝。
張海俠的衣襬己被黑血浸透，貼在小腿上，走動時發出黏膩的聲響。張睿山也比他好不到哪兒去，左肩的衣料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被什麼抓出的三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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