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山收劍入鞘,轉身朝張檸山走去。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除了袖口沾了點血、額上還有些汗之外並無大礙,才笑了笑:“沒受傷吧?”
張檸山點頭,回望他一眼,又看向他肩頭破損的衣料,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你的手抬起來。”
張睿山配合地抬了抬左臂,笑道:“小傷,不用包。”張檸山沒理他,己經取出了一卷細白的紗布和一小瓶傷藥,拉過他的胳膊開始處理他肩上的抓痕。動作利落又輕,生怕弄疼了他似的。
張海俠也走了過來,站在張睿山身側,看了看張檸山給他上藥的樣子,忽然說道:“沒事吧?衝那麼厲害,還以為你很行呢!”
張睿山偏頭看他,嘴角微挑:“這傷可是為你擋的。”張海俠別開眼,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沒再說話,但一首關注著檸山的包紮。
張睿山看向還坐在地上、臉色蒼白的陳玉樓,陳玉樓雖然醒了,他額上還有一層虛汗,嘴唇泛白,眼裡的紅絲褪盡,整個人看起來虛弱得厲害。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自己幹了什麼。攙扶他的力士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年紀小些的沒忍住,把丹房和石橋上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陳玉樓聽完,整張臉先是一陣白,又是一陣紅,最後垂下頭,好半晌沒說話。他這一輩子沒在人前低過頭,此刻卻恨不得把自己掐死。
張睿山走過來,陳玉樓抬起頭看他,張了張嘴,嗓音幹得厲害。
“張兄弟……我……我真的發狂殺了自己弟兄嗎?”他問這話時,眼底泛紅,是羞愧,也是極深的自責。
張睿山沒說話,只是在他面前蹲下,看他臉色確實只是虛弱,才點了點頭。
“你是無心的,那些中了蠱的人,早己不是他們本人了。”
陳玉樓搖頭,聲音更低:“若不是我心急開那丹爐,我和他們也不會變成那樣。那些人跟了我許多年,我……”他說到一半,喉頭動了動,沒再說下去。
周圍的卸嶺力士們一個個垂著頭,士氣低得厲害。他們不是怪陳玉樓,只是這一趟死的人實在太多。
有人紅著眼圈,有人低聲抽泣,還有人乾脆蹲在地上不吭聲。
張海俠站在張睿山身後,看了這些人一眼,沒說話。
陳玉樓沉默半晌,忽然一把抓住張睿山的手腕,像抓著一根最後的稻草。
“張兄弟,我求你件事。這裡頭的寶貝我們平分,我不能再讓弟兄們白死。你能不能幫我們找條明路,多拿些值錢的物件出去,給死去的弟兄們家裡留點安家錢。”
他抓得用力,指節都在微微發顫。張睿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垂頭喪氣的力士們,緩緩點頭。
“可以。這趟找到的值錢東西,除了你之前應承給鷓鴣哨的,其餘的就給那些死去的弟兄料理後事吧。”
陳玉樓一怔,隨即鼻子一酸,忙不迭地就要跪了下去,張睿山抓都抓不住。
卸嶺的紅姑和眾人都為之一愣,沒想到陳總把頭會做到這一步。
“我陳玉樓在這裡謝謝張兄弟了。”
眾人都知道陳玉樓這是為了卸嶺力士跪的,也是他陳玉樓的道歉和彌補。
鷓鴣哨站在一旁都看在眼裡,朝張睿山拱了拱手:“張兄弟高義。”
張睿山擺擺手:“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能幫就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