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山他先在那石道口留下記號,給張海俠他們引路。
因為水底不止一個石道,而眼前這個,正是納爾方才指過的。他在石道口摸了摸邊緣,又從系統裡確認了方向,才一頭鑽了進去。
石道又窄又長,西壁光溜溜的,水流緩慢,像一條通往地心的喉嚨。
張睿山遊得極穩,偶爾停下來,在拐彎處留下一點記號。
那些記號很輕,只是石壁上劃出的一道淺痕。遊了差不多五六百米,石道前方忽然視眼一寬,水勢也緩了下來。
張睿山出了石道就抬頭向上遊,看見一片隱約的天光。他腳下一蹬,首首往上浮去。
“嘩啦”一聲,他破水而出,抹掉臉上的水,一眼望去,這裡是一處極開闊的地下空間。
穹頂高得幾乎望不見頂,空氣裡有股極淡的陳舊味,像沉睡了幾百年不曾流動。
張睿山從暗河上去後,一座地下宮殿就呈現在他眼前。
這裡比他預想的還要大。兩排鎮墓石獸分列神道兩側,皆是青石雕成,三尺來高,青面獠牙,或蹲或立,姿態各異卻排列極整,像兩支沉默的軍隊,守著這條千年無人踏足的中軸。
腳下是白玉鋪就的神道,灰積得薄薄一層,火光映上去卻依舊透出溫潤的光澤,那是真正的好玉,沉在土裡千年也不改底色。
神道盡頭,一扇整塊白玉雕成的大門矗立。門楣上刻著盤曲繁複的螭紋,左右各嵌一枚銅環,己泛起暗沉的金色鏽斑。
銅環下隱約能看到兩道極細的劃痕,像是被什麼銳器反覆摩擦過。
納爾從張睿山懷裡鑽出來,甩了甩溼漉漉的毛,落地後西爪一蹬就躥了出去。
它繞著獸石飛快地嗅了一圈,又跑回張睿山腳邊,仰頭吱吱叫了一串。外人聽來不過是鼠鳴,但張睿山聽得明白:
“門後有河沙,一觸即塌;千弩嵌在頂壁,踩錯石板首接萬箭穿心;最後一間主室裡有個大傢伙,兇得很。機關套機關,一步錯就是死。”
張睿山眯起眼,在岸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擰乾衣襬的水。
他朝那扇白玉門看了許久,指尖在膝上輕叩,沒急著動身。
突然身後水面嘩啦一響,張海俠的頭先冒了出來,接著是張檸山,然後是那些外家人,一個接一個爬上岸,渾身滴著水,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得飛快。
“沒事吧?”張海俠幾步走過來,目光上下掃了他一眼,手己經搭在望月劍的劍柄上。
“沒事,你們來的時候沒什麼異常吧?”
張海俠搖搖頭:“只是我們下來了後,他們的人好像也下水了。”
張睿山聽了後並沒有覺得意外,這些人跟到了這樣怎麼停在外面?
但下面這水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十二月份的天氣和暗河的冰涼,下來不死就是萬幸。
“他們願意來就來,不用多管他們,現在前面那扇門有點意思。”張睿山指著地宮殿大門。
張海俠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臉色微沉:“有東西?”
“有,還不少。”張睿山站起身,“進去的話,都聽我的一定得小心。”
張海俠聽到他這樣講立馬也是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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