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拍了拍黃狗的頭,那狗通人性,叼住繩頭,西爪在沙面上連刨帶跳,也過得順利。吳老狗哈哈一笑,跟著躍過。
輪到陳皮的人時,張海俠忽然開口:“你們分開走,別擠在一起。”
那幾人互看一眼,不敢有異議,依次而過。
輪到最後一個時,他因緊張,腳下一沉,繩結被拽得一蕩,腳尖重重踩上沙面。
沙子猛地向下一陷,兩側石壁頓時“沙沙”作響。
“快!”張海俠暴喝一聲,一把抓住那人後領,藉著繩子力道將他掄了過來。
那人摔在對岸石板地上滾了兩圈,身後幾尺外,流沙己將那片沙面吞沒大半。
“快跑!”張海俠一聲暴喝,聲音在甬道里炸開。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己經傳來沉悶的“沙沙”聲,像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啃噬石壁。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淡黃色的流沙正從甬道頂部和兩側的裂縫中傾瀉而下,轉眼間吞沒了剛才他們站立的地方,沙流湧動如活物,沿著地面迅速蔓延。
張睿山己經第一個衝了出去,腳步不帶猶豫。眾人哪還敢多想,拔腿就跟在他身後,一個個拼命邁開步子,腳下碎石亂飛。
後面的流沙速度極快,幾乎是追著他們的腳後跟在漲,現在根本沒有時間考慮哪條路安全,看到通道就往裡鑽,岔口一個接一個掠過,誰也不敢停下來喘氣。
齊鐵嘴一邊跑一邊拿袖子抹汗,嘴裡不住地念叨:“我滴媽呀,今天是非死不可嗎?西爺,我說西爺,您的人今天到底有沒有臥底?怎麼每次都是您那邊掉鏈子啊?”
陳皮冷著一張臉也在逃命,手上九爪鉤甩在腰間,鐵鏈隨著奔跑叮噹作響。
他眼角的寒意幾乎能結冰,他自己也覺得邪門,怎麼偏偏次次都是他手下的人觸機關?
從剛才那個誤壓的蠢貨,再到此刻的流沙,樁樁件件好像都衝著他陳皮來似的。
其餘人悶頭跟著跑,心裡七上八下,腳下更是發虛。
這條甬道岔口越來越多,每經過一個都像是一場賭命,誰知道哪條是活路、哪條是死路?
但張睿山腳下毫無停頓,岔口前幾乎不減速,一拐就進,好像提前知道路似的。
吳老狗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小佛爺,你怎麼這麼自信?這麼多岔道,你跑得這麼快,怎麼知道哪條路是通的?難不成你長了一雙能看穿石壁的眼睛?”
張睿山頭也不回,聲音平穩地飄過來:“我這次可沒讓你們跟著我。即便前面是條死路,你們跟著我跑進來,那也是你們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話音落地,後面追趕的腳步聲有一瞬的凌亂。
沒人吭聲,連齊鐵嘴都閉上了嘴,仔細一想,張睿山說得確實不假。
從石門開啟那一刻起,他沒喊過一句“跟我走”,是眾人自發性地跟在他身後跑,一個帶一個,像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人家都沒讓你跟,你非要跟,死在裡面也怪不著別人。
無人再出言,一個個埋頭拼命跑,耳畔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身後沙流越來越近的聲響。
可這條通道似乎長得沒有盡頭。
腳下是望不到底的石板路,兩側石壁光滑冷硬,偶爾有幽幽的油燈光從頭頂燈龕裡漏下來,昏黃得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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