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發出質疑的不是別家人,而是吳老狗手底下一個年輕夥計。
他臉色煞白,跑得踉踉蹌蹌,視線忍不住往右邊一條岔道里瞟。
那條路看起來更寬一些,而且地面上沒有積灰,似乎有人走過。
有人動搖,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腳步逐漸慢下來,猶疑像瘟疫一樣在隊伍後段蔓延開來。
吳老狗注意到了,他回頭掃了一眼自己那夥人,沉聲道:“想換路的,自己拿主意。是生是死,看你們自己的命。”
得了這句話,陳皮和霍仙姑那邊也鬆了口,幾個夥計對視一眼,終於咬了咬牙,腳跟一轉,十來個人齊齊拐進了左邊那條更寬的岔道。
而張睿山和張啟山的人卻一步未停,義無反顧地跟在兩人身後,連眼神都沒往旁邊偏一下。
分歧只在瞬間。
那些人選擇的的確有路走,但得有本事,因為機關無數,一不注意就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就在下一秒,左邊岔道里傳來了大喊大叫聲音。
因為他是第一個,他的腳踩到了機關,但他卻沒來得及停下,石板下陷的沉悶聲響,傳入眾人耳朵裡。
緊接著是機械轉動的“咔咔”聲,從牆壁、頂部、地面三個方向同時響起。
密密麻麻的小孔在牆體上張開,足有上百個,每一個孔洞裡都探出一截冷森森的弩尖。
弓弩從前後左右無死角地瞄準了那十來個人,死角全無,退路己斷。
“咻~咻~咻~”
破空聲連成一片,箭矢如蝗蟲過境般撲下。
那些人根本無處可躲,有人驚恐地轉身想跑,一箭正中後心;有人蹲下去抱頭,七八支箭同時穿過了後背。
慘叫聲只持續了一兩秒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利箭釘入肉體時那種沉悶的“噗噗”聲。
“救命~”
“我不想死……”
……
最後一個聲音沒喊完就斷了。
甬道里瞬間又安靜了一瞬,只剩下箭矢還在牆體上輕微震顫的餘響。
張睿山這隊人腳下沒停,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幾聲慘叫穿透石壁,像冰錐一樣扎進後脊樑骨裡。
沒人回頭,但所有人的後背都在發涼,後頸的汗毛齊刷刷豎了起來。
吳老狗深吸一口氣,拳頭攥得指節發白,腳下卻沒有慢半分。
他們手下的人內心還是不夠堅定,而那些沒走的剛才也有一瞬間遲疑過。但就是那一瞬間沒有邁出去的腳,救了他們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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