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極輕的“咔嚓”從門縫裡傳來,像骨骼徹底散架的聲音。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兩人沿著盤旋的石階往上跑,步伐比下來時快了三倍不止。
張睿山的左肋隱隱作痛——方才那一撞雖然救了張海俠,自己的肋骨大概也吃了不輕的力道。他壓下喉間翻湧的腥甜,一口一口調節呼吸。
“你剛才跟它說的什麼?”張海俠邊跑邊問。
“它說它不甘心。”張睿山答,“我說不甘心也得歇著。”
張海俠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臺階盡頭的那道門前,張檸山第一個聽到了腳步聲。
她把火摺子重新吹亮,橘黃的光線剛亮起來,就看到兩道身影從黑暗中一前一後衝了出來。
張睿山面色微白,左肩衣袍破了一道口子,臉頰上那道血痕還在往外滲血。
張海俠比他好一些,但右手虎口裂了,殷紅的血順著劍鞘往下淌。
“睿山哥!”張檸山快步迎上去,雙手扶住張睿山的胳膊。
“你沒事吧?”張檸山非常著急。
“沒事,皮外傷。”張睿山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掃了一眼眾人。
陳皮己經站起來了,九爪鉤不知何時又握在了手裡,正眯著眼看他。
齊鐵嘴從張啟山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臉色還是白的。
“下面什麼情況?”張啟山走過來,目光在兩人身上的傷口處停了停。
“一個守棺的,鎮住了。”張睿山簡短地說,“裡面沒有寶貝,就一枚印,我拿了。棺裡那東西散了,不會再出來。”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但衣袍上的裂口和臉上的血痕騙不了人。
吳老狗盯著他肋下看了一眼,嘴角動了動,沒點破。
陳皮忽然開了口,聲音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一枚印?小佛爺這一趟下去,流了血、裂了衣,就為了一枚印?不拿出來讓大夥兒開開眼?”
空氣驟然靜了一瞬。
張睿山偏過頭看向陳皮,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淵虹劍的劍鞘在他手中轉了個角度,恰好擋住了陳皮投來的視線。
他的聲音平淡如水:“西爺要開眼,出了這道門有的是時間。現在您要看的不是印,是路。”
他側身讓開半尺,露出身後那段再次沉寂的盤旋石階:“下面己經沒有東西攔著了,往前還是往後,您自己定。”
陳皮臉上的笑意凝固了片刻。那雙慣常冰冷的眼睛裡掠過一絲銳利的打量,但他到底是老江湖,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逼張睿山掏東西只會把局面弄僵。
他哼了一聲,把九爪鉤往腰間一纏,沒再多說。
張啟山走過來,拍了拍張睿山的肩,聲音壓低到只有兩人聽得見:“傷得重不重?”
“都是小傷,”張睿山低聲回,“放心,還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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