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蠱裂:冷帝替我虐渣忙》第24章 帝王垂詢(1)

作者:太平山下波哥哥·2個月前

老太醫那句“全看天意”如同最殘酷的判決,狠狠砸下,將林晚夕最後一絲強撐的氣力徹底抽空。她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晃了晃,靠著冰涼的殿柱才勉強沒有癱倒。耳朵裡嗡嗡作響,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聲音,只剩下那四個字在腦海裡瘋狂迴盪,如同索命的咒語。

全看天意……天意……

那扇通往內室的門再次被關上了,隔絕了裡面可能存在的微弱呻吟和藥石氣息,只留下更濃重的死寂和絕望,如同沉重的淤泥,將她一點點淹沒。她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柱子,雙臂緊緊環抱住自己,彷彿這樣就能抵禦那徹骨的寒意。指甲深深陷入手臂的皮肉裡,留下青紫的月牙痕,卻感覺不到絲毫痛楚。所有的感官都被巨大的恐懼攫取,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撕咬——雲湛在裡面,正在死去,而她,什麼也做不了!

時間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偏殿沉重的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隙,兩名內侍垂首斂目,腳步輕得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他們沒有看癱坐在地、形容狼狽的林晚夕一眼,徑直走向角落的銅盆架和放置茶具的矮几。

一人端起盛著半盆渾濁血水的銅盆,另一人則收拾起矮几上散落的、沾著血跡和藥渣的布巾、空藥碗、以及幾根用過的金針。他們的動作熟練而麻木,彷彿只是在清理尋常的雜物。那盆暗紅色的血水,那些染血的布巾,那些曾試圖從死神手中搶人的金針……每一樣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灼燙著林晚夕的眼睛和心臟!

那是雲湛的血!是他的命!

“呃……”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終於衝破喉嚨,又被她死死咬住下唇堵了回去,只留下滿嘴的血腥味。眼淚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和灰塵,在冰冷的地磚上砸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肩膀無法控制地劇烈抽動,像一隻瀕死的、無聲哀鳴的幼獸。巨大的悲痛和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徹底吞沒。

就在她被絕望的深淵吞噬,意識都有些模糊之際,偏殿沉重的主門,發出了一聲沉悶而清晰的開啟聲。

吱嘎——

那聲音不大,卻像驚雷般在林晚夕混沌的意識中炸響!她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向門口。

逆著殿外廊下透進來的、略顯刺眼的光線,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裡。玄色常服的下襬沾染著幾處已經發暗的血跡,如同雪地裡的墨梅,無聲地昭示著方才的兇險。金線繡制的暗沉龍紋在光影下流轉著冰冷的輝光。蕭承燁負手而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平靜。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穿透殿內的昏暗,瞬間便鎖定了癱坐在柱子旁、滿臉淚痕血汙、狼狽不堪的林晚夕。

一股無形的、沉重的帝王威壓,如同實質的冰山,隨著他的目光轟然降臨!空氣瞬間凝固,連角落琉璃燈盞中跳躍的微弱火苗都彷彿被凍結了。

林晚夕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巨大的恐懼瞬間壓過了悲痛,讓她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在這一刻凝固!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手腳並用地、極其狼狽地從地上掙扎起來。膝蓋因為長時間的蜷縮和冰冷而麻木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體搖晃得厲害。她踉蹌著衝到殿中央,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堅硬的金磚地上。額頭緊緊抵著那冰冷的地面,沾染的血汙和灰塵蹭在額上,帶來一片黏膩的冰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那道目光,冰冷、審視、如同芒刺在背,幾乎要將她的靈魂都洞穿。

“臣女林晚夕……叩見陛下。”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無法抑制的顫抖,破碎地從緊貼地面的唇齒間溢位。

死寂。

只有她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偏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蕭承燁沒有立刻讓她起身。他緩步走了進來,玄色的錦靴踏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輕微而規律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晚夕緊繃的心絃上。他走到距離她跪伏之處約莫五步遠的地方停下。那染血的袍角,就在她低垂的視線邊緣晃動。

“林晚夕。”他的聲音響起,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冰冷質感,如同寒鐵刮過冰面。

林晚夕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伏得更低:“臣……臣女在。”

“抬起頭來。”命令簡短,不容置疑。

林晚夕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抬起沉重的頭顱。淚水和血汙在她臉上縱橫交錯,眼睛紅腫不堪,眼神里充滿了驚懼、絕望和強撐的脆弱。她不敢直視天顏,目光只敢落在他玄色常服下襬那幾點刺目的暗紅上——那是雲湛的血!

蕭承燁的目光在她狼狽不堪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深不見底,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他沒有提麟德殿上的質問,沒有提雲湛的傷勢,更沒有提那剛剛被收下的詭異“月魄流螢”。他開口,問的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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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記得,你是……青州人士?”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問題,讓林晚夕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青州?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在雲湛命懸一線、她自己身陷囹圄的時刻,問她的家鄉?這看似尋常的問話,在此時此地,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她喉頭滾動了一下,乾澀發緊,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回……回陛下,是。臣女祖籍……青州臨川郡。”

“臨川……”蕭承燁重複了一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的目光似乎飄遠了一瞬,又瞬間收回,依舊牢牢鎖在林晚夕身上。“青州地界,多山多水,民風倒也算得上淳樸。臨川郡……聽聞有一處‘玉帶湖’,景緻頗佳?”

玉帶湖?林晚夕的心猛地一沉。她的確出生在青州臨川郡,但對那個所謂的“玉帶湖”印象極其模糊,只隱約記得是郡城郊外的一處不大不小的湖泊,似乎……並非什麼特別著名的景緻?皇帝為何會知道?他是在試探她身份的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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