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靠近了冷宮深處的鳩鳥邪陣核心,或許是因為周圍瀰漫的濃郁死氣和同源蠱力刺激,那具本該徹底死去的身體,手指極其輕微地動彈了一下。
而在這具身體的最深處的意識之海——一片因為耗盡所有力量、靈魂近乎潰散而呈現的絕對黑暗與死寂中,一點微弱的、純淨的白色光粒,如同風中殘燭,頑強地閃爍著。
那是淨雪蠱最後的一絲本源之力,也是林晚夕(或者說,真正的核心意識)與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絡。
在外部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邪異能量波動、以及同源卻充滿死寂怨毒的鳩蠱之力刺激下,這一點瀕臨熄滅的淨雪蠱光粒,微微亮了一絲。
一種模糊的、源自蠱蟲本能的感應,穿透了肉體的死亡界限和靈魂的混沌,悄然蔓延開來。
她(它)感應到了。
感應到了周圍那些瘋狂的死士體內,沸騰的、被強行激發的、扭曲而痛苦的……同源而又異化的力量。那是鳩鳥刺青之下,被種下的“子蠱”!它們被母蠱或邪陣強行催谷,燃燒著生命和神智,化為了只知殺戮的傀儡。
這種感應,讓那微弱的淨雪蠱光粒傳遞出一絲本能的排斥與悲憫。同時,也讓她(它)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從冷宮主殿深處散發出的、試圖掌控一切、充滿汙穢與控制的邪陣核心的波動。
那波動,邪惡,強大,卻……並非無懈可擊。
淨雪蠱至純至淨,對這類陰邪汙穢之力有著天生的剋制。雖然宿主已瀕臨徹底消亡,但這最後一絲本源,仍能模糊地感知到那邪陣核心的某些……“脈絡”。
外界,沈昭久攻不下,死士浪潮層層疊疊,暗衛和御林軍的傷亡不斷增加,防線被迫收縮,情況愈發危急。
“難道真要動用那傷及本源的法術?” 沈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準備不惜代價,施展一門威力極大但反噬也極強的禁術。
就在此時——
那具被放置在相對安全角落、由暗衛看守的“屍體”,突然,極其輕微地,發出了一聲幾乎細不可聞的、如同嘆息般的呻吟。
緊接著,那具枯槁的身體表面,那些乾癟的皮膚下,竟然浮現出無數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微弱到極致的乳白色光絲!這些光絲如同擁有生命的脈絡,緩緩流淌,隱約構成了一種玄奧的圖案,與深藏在她體內某個深處的、沉寂的淨雪蠱本源產生了共鳴!
一股微弱卻無比純淨、無比清涼的氣息,以那“屍體”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雖然這氣息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對於一直全力感知戰場、尋找破綻的沈昭來說,卻如同在黑暗中發現了一點螢火!
他猛地回頭,震驚地看向林晚夕“屍身”的異狀!
“這是……淨雪蠱的殘餘感應?” 沈昭又驚又疑,“她……她還沒徹底死透?或者說,是淨雪蠱的自主反應?”
幾乎在同一時間,沈昭的腦海中,彷彿接收到了一段極其模糊、斷斷續續、並非透過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的意念片段!
那意念充滿了痛苦、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純淨和……指引。
“……邪陣……核心……子蠱……共鳴……至陽……雷…… purge(淨化)……”
片段支離破碎,難以理解。
但沈昭是何等人物?他結合眼前景象,瞬間抓住了關鍵!
林晚夕(或淨雪蠱)在試圖告訴他!這些死士受體內“子蠱”控制,而子蠱與邪陣核心共鳴!要破局,需以至陽至烈之力,大規模 purge(淨化)子蠱或干擾其共鳴!而雷霆,正是至陽至烈的代表!
她感應到了子蠱,指出了方向,甚至隱約提示了方法——雷霆之力!
可是,如何引動足以覆蓋如此多死士的雷霆之力?他沈昭雖能引雷,但規模有限,且消耗巨大,難以持久。
就在沈昭腦中飛速旋轉,思考著“引雷”的可能性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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