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博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所以更要快!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就把生米煮成熟飯!另外,加強城防碼頭巡查,嚴查可疑人等!潘大人,你尤其要盯緊漕幫內部,非常時期,絕不能出任何亂子!”
“明白!”潘世維鄭重應下。
江寧府乃至整個江南地區,頓時陷入一片緊張的忙碌之中。官府衙役四處奔走,糧倉大門洞開,一袋袋糧食被扛出裝車;碼頭工人在漕幫弟子的指揮下,將來自太湖周邊地區的糧船卸貨轉運;城外的空地上,臨時搭建起了巨大的營區和車馬場,無數民夫被招募而來,人喊馬嘶,喧囂震天。
在這場巨大的混亂中,一個身影悄然來到了位於江寧府碼頭區深處的一家不起眼的茶樓。此人正是漕運總督潘世維的心腹師爺,姓錢。
茶樓雅間內,早已有一人在等候。此人約莫四十歲年紀,面色蠟黃,眼神卻透著一股精明與狠戾,穿著綢衫,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玉扳指,正是江寧漕幫的一位實權堂主,名叫沙通天。漕幫掌控運河及長江下游水運,勢力龐大,即便是官府,在很多事情上也不得不仰仗他們。
“錢師爺,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沙通天起身拱手,臉上堆著笑,眼神卻帶著探究。如今官府大規模調糧,漕幫上下也被動員起來,他這位掌管碼頭貨運的堂主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錢師爺坐下,示意沙通天屏退左右,然後壓低聲音道:“沙堂主,明人不說暗話。這次朝廷調糧,關係重大,潘大人希望漕幫能全力配合,確保糧食在江寧集散、裝車期間,萬無一失。”
沙通天笑道:“這是自然!幫主已經下了死命令,弟兄們誰敢不盡心?朝廷的事,就是我們漕幫的事!”
錢師爺點點頭,話鋒卻是一轉:“盡心是好。不過,沙堂主,你可知道,為何此次欽差李大人堅持要走陸路,不用我們漕幫的船隊北運嗎?”
沙通天目光一閃:“哦?願聞其詳。”
錢師爺湊近幾分,聲音更低:“據潘大人得到的訊息,李大人是對我們漕幫……不放心啊。”
沙通天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錢師爺,這話從何說起?我們漕幫歷來安分守己,為朝廷效力……”
“不是不信漕幫,是不信所有人。”錢師爺打斷他,“李大人認為,運河沿線太長,容易被人動手腳。尤其是……聽說漠北的探子,出手闊綽,難保不會有人見錢眼開……”
沙通天臉色變了變,乾笑兩聲:“呵呵,欽差大人未免太過小心了。我們漕幫弟子都是講義氣的,怎會做那通敵賣國的勾當?”
“希望如此。”錢師爺深深看了他一眼,“潘大人讓在下提醒沙堂主,非常時期,務必約束好手下弟兄,特別是那些平日裡就好吃懶做、嗜賭成性的,更要嚴加看管!若是這個節骨眼上出了紕漏,別說沙堂主你,就是潘大人,乃至整個漕幫,都擔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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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通天連連點頭:“是是是,錢師爺放心,潘大人的教誨,沙某銘記於心!一定嚴加管束!”
又閒談幾句,錢師爺便起身告辭。
送走錢師爺後,沙通天臉上的謙恭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沉。他回到雅間,獨自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哼,不放心我們漕幫?走陸路?倒是打得好算盤……”他喃喃自語,眼神閃爍不定。
就在這時,雅間的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個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走了出來,聲音沙啞:“沙堂主,看來朝廷的狗官,警覺性很高啊。”
沙通天似乎對黑衣人的出現並不意外,冷哼一聲:“警覺高又如何?三十萬石糧食,如此龐大的車隊,走陸路就能安全了?簡直是笑話!”
黑衣人低聲道:“主上的意思,水路既然難以下手,那就在陸路想想辦法。但最好,還是在糧食離開江南之前,就讓它出點‘意外’。”
沙通天眉頭緊鎖:“在江寧動手?風險太大了!潘世維和周文博盯得緊,還有那個即將到來的欽差李文淵,以及三千禁軍……”
“所以才需要沙堂主你的妙計啊。”黑衣人語氣帶著誘惑,“主上說了,事成之後,許諾給你的黃金萬兩,江南水運三分之一的利益,絕不少半分。而且,會安排你和你的家眷安全離開南朝,去北邊享受榮華富貴。”
沙通天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掙扎。他雖然是漕幫堂主,但近年來幫內爭鬥激烈,他這一支勢力受到排擠,早已心生不滿。漠北方面不知透過什麼渠道找上他,許以重利,讓他難以抗拒。
“在江寧動手……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沙通天沉吟片刻,眼中掠過一絲狠色,“糧食在裝車前後,是最混亂的時候。碼頭區魚龍混雜,若是有一兩條船,因為‘意外’失火,或者裝卸不當‘意外’沉沒,燒掉或淹掉幾萬石糧食,雖然不至於讓整個計劃失敗,但足以造成巨大混亂,延誤行程!而且,可以做成意外事故的樣子……”
黑衣人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笑意:“哦?具體如何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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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二十六百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