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蠱裂:冷帝替我虐渣忙》第321章 以蠱治水(1)

作者:太平山下波哥哥·2個月前

紫宸殿內,歲月在靜謐與喧囂的奇異交織中緩緩流淌。鳳榻上,林晚夕的白髮如銀瀑鋪陳,容顏安詳,彷彿只是沉入了一個悠長的夢境,將外間所有的紛擾與宏圖都隔絕在她永恆的寧靜之外。而搖籃裡的蕭承稷,則在日復一日的成長中,越發顯露出不凡。他那雙酷似其母的清澈眼眸,時常會盯著空氣中看不見的微塵,或是指著窗外光影的變幻,發出意義不明的咿呀之聲,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連蕭承燁都需凝神才能感知的細微能量波動。

自那夜小承稷無意識的能量指引,意外揭示出“落星谷”古河道的秘密後,蕭承燁心中對運河工程的決心與規劃,都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工部尚書李翰帶領的團隊,在得到皇帝“精準”的提示後,集中力量勘探落星谷區域,果然發現了更多有利的地質證據。一條利用古河道基礎,避開最堅硬岩層,大幅減少土石方量的最佳化線路逐漸清晰起來。戶部在皇帝的嚴令和運河長遠利益的驅動下,也絞盡腦汁,開始編制一份更為細緻、分階段投入的預算草案,試圖在不動搖國本的前提下,為這“功在千秋”的偉業擠出銀錢。

然而,蕭承燁深知,技術難題的初步解決和財政的勉強支撐,僅僅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真正啟動如此浩大的工程,所要面對的核心阻力,始終是那龐大到令人望而生畏的人力需求,以及隨之而來的民生壓力、潛在動盪。數十萬乃至上百萬的民夫,需要離開土地,在惡劣的環境下進行高強度勞動,期間的死亡率、傷殘率,以及對其家庭的衝擊,都是身為帝王必須沉重面對的現實。前朝諸多宏大工程最終導致民怨沸騰、乃至動搖國本的教訓,史書上血跡未乾。

這幾日,蕭承燁對著工部呈上的最新估算文書,眉頭愈發緊鎖。文書上那冰冷的數字——“初步預估,需徵發民夫峰值可達八十萬人次,工期若以十年計,累計耗用民力恐逾千萬”——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這不僅僅是數字,背後是無數家庭的悲歡離合,是可能燃遍全國的怨氣。

夜色深沉,他再次屏退左右,獨自坐在外間御案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那份文書。真龍內力在體內緩緩運轉,驅散著肉體的疲憊,卻無法撫平精神的焦慮。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懸掛的疆域圖,那條被他用硃筆細細勾勒出的運河預想線路,如同一條渴望騰飛卻被無形枷鎖束縛的巨龍。

“難道……真要如戶部所建言,將工期拉長至二十年、三十年,以時間換空間,減輕每年的人力壓力?”蕭承燁低聲自語,眉宇間滿是不甘,“可北境局勢,能等那麼久嗎?狄狼環伺,邊軍糧草轉運之困,每多一日,便多一分風險。且夜長夢多,朝中反對之聲,未必會給朕那麼多時間。”

他起身,習慣性地踱入內殿。燭光柔和,將鳳榻上林晚夕的身影勾勒得愈發聖潔而脆弱。他坐在榻邊,握住她微涼的手,感受著那熟悉的、彷彿能讓他心神安寧的觸感,儘管這安寧之下,是更深沉的痛楚與思念。

“晚夕,”他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排解的困擾,“落星谷的發現,讓工程看到了曙光,可這民力耗用,依舊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朕不願做那勞民傷財的暴君,亦不願見天下百姓因朕一意孤行而流離失所。你可知道,有什麼辦法,能移山填海,又能不傷黎民分毫?”

他本是習慣性的傾訴,並未期待任何回應。殿內只有燭火偶爾噼啪的輕響,以及搖籃裡承稷均勻的呼吸聲。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林晚夕,而是來自她那一頭如雪的白髮!

只見靠近蕭承燁手邊的一縷銀絲,毫無徵兆地,泛起了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光暈!那光暈一閃而逝,快得如同幻覺,但蕭承燁何等目力,他確信自己絕沒有看錯!緊接著,他感到握住的那隻微涼的手,指尖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這一下顫動,細微得如同蜻蜓點水,卻像一道驚雷,在蕭承燁的心中炸響!

“晚夕?!”他猛地站起身,心臟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腔。他俯下身,緊緊盯著林晚夕的臉龐,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你……你能聽到朕說話?是嗎?”

床榻上的人,依舊雙眸緊閉,面容平靜,呼吸悠長而微弱,與往日並無任何不同。彷彿剛才那瞬間的光暈和指尖的顫動,真的只是他過度思念產生的幻覺。

蕭承燁不死心,又連喚數聲,甚至度入一絲溫和的真氣探入她的經脈,卻如石沉大海,感受不到任何清醒的跡象或意識的波動。那股巨大的希望湧起後又驟然落空的失落感,幾乎要將他淹沒。他頹然坐回榻邊,雙手緊緊包裹住林晚夕的手,將額頭抵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久久不語。

是幻覺嗎?是因為他太渴望她能醒來,太渴望能得到她的智慧和幫助,而產生的錯覺?

就在他心緒起伏,難以自抑之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林晚夕枕邊——那裡,靜靜放著她從不離身的、那個造型古樸的苗銀蠱匣。

此刻,在那燭光映照下,蠱匣表面雕刻的那些繁複而神秘的蟲鳥花草紋路,似乎……比平時看起來更加清晰了一些?甚至,他彷彿能感受到從那蠱匣內部,隱隱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他真龍內力迥異,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熟悉感的能量脈動。那感覺,很像他偶爾從兒子承稷身上感知到的能量特質,卻又更加內斂、深沉,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古老氣息。

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膽到近乎荒謬的念頭,如同破開黑暗的閃電,驟然劃過了蕭承燁的腦海!

蠱術!

晚夕的蠱術!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先看了看那蠱匣,又看了看沉睡的林晚夕,最後,落在了疆域圖上那條代表運河的硃紅線條上!

他憶起了很多往事。憶起晚夕曾用蠱術救治瘟疫,活人無數;憶起她曾操控細微的蟲豸,傳遞訊息,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人的心神(雖然後者她極少使用,並深以為戒);憶起南疆影衛傳回的那些零碎記載中,提及某些古老的部落,會馴養特殊的“地行蠱”,能在土壤中快速穿行,用以尋找水源或礦脈;更有傳說,有蠱師能驅使“石蠹”,啃食特定岩石,或培育“纏絲蠱”,其分泌的黏液能極快地凝固沙土,用於加固……

這些原本被他視為奇聞異事、甚至略帶忌諱的“旁門左道”,在此刻,與他面臨的“人力困局”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如果……如果能夠利用蠱術呢?

不是用於爭鬥廝殺,而是用於這利國利民的宏大工程?

若能馴養出可以啃食岩石、疏鬆土壤的蠱蟲,是否就能大幅減少民夫開山鑿石的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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