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蠱裂:冷帝替我虐渣忙》第320章 運河藍圖(1)

作者:太平山下波哥哥·3個月前

紫宸殿內,歲月彷彿被拉長,又彷彿在加速流淌。一邊是鳳榻上永恆的靜謐,皇后林晚夕沉睡的容顏與那頭刺目又聖潔的白髮,構成一幅凝固的時光畫卷;另一邊,皇子蕭承稷則以一種近乎野蠻的生機勃勃,快速汲取著知識,成長著。

在蕭承燁有意識的引導和沈昭等人的精心呵護下,小承稷對“格物”與“能量”的興趣與日俱增。他已不滿足於簡單的拆解和觀察,開始表現出對“規律”和“聯絡”的初步理解。他會將不同形狀的積木嘗試組合,尋找最穩定的結構;會注意到水溫變化對漂浮玩具的影響;甚至有一次,他指著窗外被風吹動的樹葉,又指了指沈昭行針時指尖縈繞的淡青色真氣,發出模糊的“啊…嗚…”聲,似乎在詢問兩者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看不見的“力”。

這種超越年齡的敏銳讓蕭承燁既感欣慰,又添凝重。他知道,兒子的教育必須更加系統,但也必須更加隱秘。他將更多涉及數算、地理、物性基礎的啟蒙典籍,以圖畫、模型等不易引人懷疑的方式,融入承稷的日常遊戲中。同時,派往南疆搜尋古老知識與傳承的影衛,也開始陸續傳回一些零星的、帶有地方特色的手札或口述傳說,其中一些關於水力利用、地形辨識、甚至利用特殊植物汁液或礦物反應來達成某種效果(類似簡易化學)的記載,雖粗糙,卻為承稷打開了一扇窺見不同思維方式的窗戶。

然而,身為帝王,蕭承燁的世界不可能永遠只圍繞著妻兒。帝國的車輪滾滾向前,無數軍政要務需要他決斷。北境狄戎在經過一個冬天的蟄伏後,騷擾邊境的頻率明顯增加,雖未爆發大規模衝突,但小股騎兵的侵掠已讓邊民不堪其擾,邊防壓力驟增。南疆諸部在經歷上次動盪後,表面臣服,暗地裡卻因利益分配不均而暗流湧動,需要持續懷柔與威懾並施。朝堂之上,隨著時間推移,一些潛藏的勢力見帝后情況特殊,也開始有了新的心思,或觀望,或試探,需要他時時彈壓,平衡各方。

內憂外患,如同無形的蛛網,纏繞著這位年輕的帝王。他常常在深夜,於紫宸殿外間的御案前,對著堆積如山的奏摺和軍事輿圖,眉宇緊鎖。真龍內力運轉至極致,帶來的是精神的清明和體力的充沛,卻無法驅散內心深處的疲憊與孤寂。唯有在步入內殿,看到沉睡的晚夕和熟睡的兒子時,那緊繃的神經才能得到片刻的舒緩。

這一夜,窗外月色清冷,殿內燭火通明。蕭承燁剛剛批閱完一份來自北境鎮守大將的緊急軍報,狄戎一部落首領聯合了幾個小部落,劫掠了邊境三個村落,雖被擊退,但軍民皆有傷亡,糧草被焚燬不少。奏摺中,將領除了請罪和請求增兵加固防線外,也再次提及了北境駐軍糧草轉運艱難、耗費巨大的老問題。

“千里運糧,士有飢色。樵蘇後爨,師不宿飽。”蕭承燁放下硃筆,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低聲吟誦著古兵書上的句子,目光沉凝。北境苦寒,土地貧瘠,大軍糧秣多依賴內地調運。陸路轉運,人吃馬耗,效率極低,且極易受天氣和敵情影響。條更便捷、更經濟的運輸通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懸掛在御書房一側牆壁上的那幅巨大的《天昱疆域全圖》。他的視線順著南北走向的幾條主要河流蜿蜒,最終落在了地圖中部,那片廣袤的、河流縱橫卻缺乏一條貫穿南北的人工水道的平原與丘陵地帶。

一個醞釀已久,卻因種種原因(國力、時機、阻力)而始終未能真正推動的宏大構想,再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開鑿南北大運河!

這條運河,若能成功,將徹底改變天昱王朝的交通與經濟格局。它不僅能極大緩解北境軍事運輸的壓力,將江南豐饒的糧米、布帛、稅銀源源不斷輸往北方,加強中央對北疆的控制,更能促進南北物資交流,繁榮商貿,利及萬民。沿途可灌溉良田,減少水患,可謂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然而,此舉工程浩大,曠日持久,需動員民夫數十萬乃至百萬,耗費錢糧無數。前朝並非沒有帝王動過此念,皆因國力不濟或反對聲浪過大而擱淺。如今,天昱立國已穩,經過他登基後的勵精圖治,國庫雖非極度充盈,但也算有所積累。只是,朝中反對的聲音必然不會少。保守派會以“勞民傷財”、“動搖國本”為由激烈反對;一些利益受損的地方豪強、依賴現有漕運線路的官僚集團,也必然會暗中阻撓。

更重要的是……蕭承燁的目光再次投向內殿方向。晚夕昏迷不醒,承稷尚且年幼,他若在此時啟動如此龐大的工程,勢必需要投入巨大的精力,是否能兼顧對紫宸殿的守護?朝局若有動盪,是否會波及到此地的安寧?

他心中思緒紛雜,利弊權衡,難以決斷。這種關乎國運的重大決策,以往他總會與晚夕商議。她雖出身苗疆,不諳中原政事細節,但她心思玲瓏,直覺敏銳,往往能從他忽略的角度,提出一針見血的見解。更重要的是,有她在身邊,他總能感到一種無形的支撐與心安。

蕭承燁起身,緩步走入內殿。燭光柔和,映照著林晚夕恬靜的睡顏,那頭銀髮在光線下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澤。他坐在榻邊,習慣性地握住她微涼的手,將掌心貼在自己臉頰。

“晚夕,”他低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殿宇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依賴,“北境又起烽煙,狄戎蠢蠢欲動。南疆亦非鐵板一塊,朝中……也未必太平。朕欲效仿古之明君,開鑿南北大運河,以通漕運,強兵足食,惠澤蒼生。然此工程浩大,牽涉極廣,一旦啟動,必引朝野震動,耗費國力民力甚巨。”

他頓了頓,彷彿在傾聽,又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朕知,此舉若能成,可固國本,利民生,亦能為承稷將來,留下一個更穩固、更富庶的江山。他日他若……真能走通那格物與蠱術結合之路,這貫通南北的水道,或也能成為他施展抱負的脈絡。”

“可是,朕亦擔憂。擔憂國力不堪重負,擔憂民怨沸騰,擔憂朝中反對勢力藉此生事,更擔憂……在此過程中,無暇他顧,讓你和承稷受到絲毫驚擾。”

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變得低沉而堅定:“但若因畏懼艱難而固步自封,北境將士將始終飽受糧草轉運之苦,邊民難以安居,南北隔閡難消,國力難以真正強盛。這非明君所為,亦非你我所願見的太平盛世。”

他凝視著她毫無反應的面容,心中卻奇異地升起一股力量,彷彿透過這番傾訴,自己的思路也變得清晰起來。

“你會支援朕的,對嗎?”他輕聲問,帶著毋庸置疑的肯定,“就像你當初,不顧自身安危,以蠱術平定瘟疫,救治災民一般。你心中裝的,從來不只是你我小家,還有這天下蒼生。這運河若成,受益者何止千萬?這或許,也是另一種形式的‘為民操勞’吧。”

就在這時,睡在旁邊搖籃裡的蕭承稷,忽然發出了幾聲模糊的囈語,翻了個身,小手無意識地揮舞了一下,帶起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恰好拂過不遠處燈臺上跳躍的燭火。

那燭火,極其輕微地,但確實可見地,搖曳了一下,火苗指向了輿圖所在的方向。

蕭承燁心中猛地一跳!他倏然轉頭,看向兒子,又看向那搖曳後恢復正常的燭火,最後目光銳利地射向外間那幅巨大的疆域圖。

是巧合嗎?

還是……某種冥冥中的啟示?承稷身負他與晚夕的血脈,對能量敏感,他的無意識舉動,是否感應到了自己強烈的意念,甚至……夾雜了一絲來自沉睡中晚夕的微弱回應?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讓他血液微微發熱。

他再次低頭,看向林晚夕,眼神已變得無比清明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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