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民眾的適應能力很強。
幾個星期前，那個穿著綠色馬甲、紅色披風、白色頭巾、戴著墨鏡的年輕人從天上掉下來，砸出一個大坑，然後開始在大街小巷念著中二臺詞行俠仗義。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這人有病。第二反應是：他到底在說什麼？第三反應是：他又來了，快拍影片。
但現在，大都會的民眾己經習慣了。不，不只是習慣，是喜歡。
“賽亞蒙面超人”這個名字在社交平臺上的熱度越來越高，但他的熱度是靠一件又一件小事堆起來的。雜貨店醉漢事件、公園小偷事件、地鐵站救人事件、工地腳手架救援……每一件都是小案子，但每一件都有人拍下來傳到網上。
人們發現，這個人雖然造型離譜、臺詞尷尬，但他從不傷人、從不破壞公物、從不管閒事。他幫忙的時候很認真，擺造型的時候很投入，被圍觀群眾調侃的時候也不生氣，只會說一句“賽亞蒙面超人，一個字都不能少”。
一個在加油站被救的店員在接受採訪時說：“他念完那套臺詞的時候我真的很尷尬，但後來我想了想，人家剛救了我的命，他愛念什麼念什麼吧。”
一個在暗巷被救的女生在社交平臺上寫：“他擋在我面前的時候，那身衣服看起來一點都不傻。真的。”
大都會的小報開始給他起外號，從最初嘲諷的“中二超人”慢慢變成了“紅披風義警”，最後《星球日報》在一篇報道里正式用了“賽亞蒙面超人”這個名字——因為露易絲·萊恩在文章裡寫道：“他堅持要這樣自稱，我們應該尊重他。”
超人最近幾次遇到林遠的時候，態度也變了。
第一次是審視——這個從天而降的人到底要幹什麼？第二次是認可——他在做對的事。後來，在林遠處理完事件之後，克拉克偶爾會飛過來，跟他聊幾句。
“今天那個小孩，你送他回家的路線繞遠了。”克拉克懸浮在樓頂半空，雙臂抱胸。
“我想讓他平復一下情緒。被綁架不是小事。”林遠坐在樓頂邊緣，吃著一個漢堡。
克拉克看著他手邊的快餐盒。“你每次都這樣，處理完事件之後一個人吃快餐？”
“有時候吃熱狗。”
克拉克嘴角動了一下。“你這種心態很難得。大部分人獲得力量之後，要麼想統治世界，要麼想躲起來。”
林遠嚼著漢堡。“當英雄挺有意思的。”
“就因為這個？”
“還需要別的理由嗎？”
克拉克沉默了一會兒。“不需要。這個理由就夠了。”
蝙蝠俠觀察林遠的時間比超人更長。不是因為他更關心林遠，是因為他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穿著奇怪衣服在天上飛的人。
他看了林遠在加油站、暗巷、工廠、雜貨店、地鐵站、工地的每一段影片。分析了飛行軌跡、出手角度、力度控制、語言習慣、甚至吃東西的方式。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普通。”布魯斯對阿爾弗雷德說，“不是經過嚴格禮儀訓練的人，也不是街頭混大的野路子。就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不會從天上掉下來砸出一個坑。”阿爾弗雷德提醒他。
“所以他曾經是普通人。後來發生了什麼，讓他不是了。”
蝙蝠俠一首沒有去找林遠。他在等一個時機——等林遠放鬆警惕。一個時刻緊繃的人，你從他嘴裡問不出真話。
這個時機，出現在一個下著小雨的夜晚。
大都會東區，一棟寫字樓的樓頂。林遠坐在他常坐的位置，披風被他解下來疊好放在旁邊，雨水淋在他頭上，他沒有躲。他手裡沒有漢堡——下雨天，快餐店提前關門了。
蝙蝠俠從陰影裡走出來，沒有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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