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站在林邊，耳朵還豎著，目光鎖在那三隻灰影身上。他們跪在地上，喘得像破風箱，尤其是那隻抱崽的母狼，懷裡小崽子腦袋一歪一歪的，奶水順著她腹下毛髮滴到泥土裡，滲進乾枯的草根。領頭的黃毛狼說話時牙關打顫，話沒說完先咳了兩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秦川沒動。
他不動，整個空氣就僵住了。連風都繞著他走，不敢往他臉上撲。他剛吞完淬體丹，筋骨重塑完，西肢百骸脹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像是隨時能炸開。這會兒站著，看似懶散，實則每塊肌肉都在繃著弦，皮毛底下那層力量像野馬在跑，就等一個出口。
他緩步向前，一步，兩步。爪子踩在枯葉上沒發出多大聲音，可那三隻流浪狼卻齊刷刷往後縮了半步，耳朵貼頭，尾巴夾緊。黃毛狼想硬撐著抬頭，結果對上秦川的眼睛——那雙瞳孔正泛著淡淡的血光，不是兇相畢露，而是平靜得嚇人，像兩口深井，底下壓著雷。
“你們從北山來？”秦川終於開口，聲音低啞，不帶情緒。
“是……是！”黃毛狼連忙點頭，“獵人帶槍，炸了我們的洞，族長被轟成碎片，我們趁亂逃出來，一路沒敢停，水都沒喝一口……”
“所以現在想加入我這兒？”秦川打斷他，視線掃過瘸腿母狼和抱崽的那個，“圖什麼？飯？安全？還是覺得我這兒看著好欺負？”
“不敢不敢！”抱崽母狼急了，眼淚啪嗒掉下來，“我們真沒別的念頭！就是活不下去了！孩子還小，我……我實在扛不住了！您要是肯收留，我們願做先鋒、守夜、挖陷阱，幹什麼都行！”
秦川眯眼。
他知道這群人是真的怕，也真的快撐死了。但狼群不是慈善堂，收留可以，規矩必須立。他轉頭看了眼身後石窟方向——蒼月還在裡面照看幼崽，沒出來。但他知道她在聽。
他抬前爪，指向石窟入口：“看見那個位置了嗎？最高那塊石頭。”
三人愣住，點頭。
“以後，那兒歸她站。”秦川語氣不變，“我說的話算數，但她下令時，你們必須立刻執行，哪怕讓她讓你們去啃石頭，也不準猶豫。聽懂沒有？”
黃毛狼張嘴想問，被瘸腿母狼悄悄扯了下後腿毛。三人互看一眼，低頭伏耳，齊聲道：“聽懂了！聽懂了！”
秦川這才輕輕哼了一聲，尾巴一甩，轉身朝石窟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回頭：“名字。”
“啊？”黃毛狼一愣。
“叫什麼。”
“我……我叫灰三。”
“瘸的是你媳婦？”
“是我姐，叫瘸花。”
“抱崽那個呢？”
“是我嫂子，叫奶團。”
秦川眼皮跳了跳。這名字起得跟野草一樣隨便，但也真實。他點點頭：“行。從今天起，你們歸我管。作戰時聽她指揮。違令者，逐出族群，生死自負。”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徑首走向石窟。剛到洞口，蒼月正好走出來，雪白皮毛在陽光下一亮，尾巴尖淡藍微閃。她沒說話，只是站到了秦川身側半步的位置，目光淡淡掃過那三個新來的。
三人脖子一縮，齊刷刷低頭。
蒼月這才緩緩邁步，走到高石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她的存在感不像秦川那麼壓迫，但她一站上去，氣溫彷彿降了半度，連風吹過都帶著點涼意。她依舊沒開口，只是輕輕揚了下尾巴，像在點名。
灰三立刻趴下前腿，瘸花跟著，奶團抱著崽也跪了下來。
秩序，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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