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剛落，秦川還站在那塊石頭上。他爪子在地上劃出的痕跡還沒幹。風吹過來，沙子揚起，刮掉了那道印子的一角。
他沒去管。
耳朵一動，遠處傳來灰一和灰二哄小狼的聲音，還有小狼摔進草堆撲騰的動靜。要是半個時辰前，他肯定蹲在旁邊看熱鬧，說不定還想辦個“帶崽比賽”。
但現在不行。
他後頸的毛突然豎起來，不是因為冷，也不是風太大。是體內的靈力忽然翻騰，像水燒開了冒泡。
“嗯？”
秦川低頭看自己的前爪。月牙形的疤不燙了，但掌心有點麻，像是踩到了帶電的草。
他往前走一步，麻感沒了。退回去，又有了。
“耍我？”他小聲嘀咕，“剛突破就出問題？”
他閉眼聞了聞。空氣裡還是平常的味道：狼窩的奶味、溪水的溼氣、松林的香味。可底下藏著一股怪味，像鐵鏽，又像下雨前的土味，更重，壓得人不舒服。
他猛地睜眼。
這味道不對。
不是從東谷來，也不是南嶺。是從山頂飄下來的，順著風一層層壓下來，好像有人撒了看不見的粉末。
“山頂？”秦川皺眉。
他太熟那裡了。最高處有棵歪脖子松樹，旁邊一塊平石，是他常曬太陽的地方。再往上就是斷崖，只有幾叢月桂樹，別的什麼都沒有。按理說不該有靈氣波動，除非……樹成精了？
他甩甩頭，覺得這想法太蠢。
可身體己經動了。西肢繃緊，尾巴放低，腳步變輕。他跳下高臺，落地沒聲音，走上通往山腰的小路。
這條路是他踩出來的，每塊石頭、每根斷枝都認識。以前走是為了巡邏，現在走，是因為心裡不舒服。
越往上，風越亂。
本來該從山頂吹下來的北風，現在忽左忽右，像個喝醉的人。他的銀灰色毛被風貼在背上，耳朵卻一首豎著。那種“踩到電草”的感覺越來越多，體內的靈力也開始抖，像狗看見肉一樣激動。
“別亂動。”他在心裡說，“還沒到地方。”
走到半山腰，一棵老槐樹橫在路上。樹皮裂開，樹根拱出地面，有幾個天然洞穴。這片地原本是流浪動物待的地方，現在歸他管，連野貓都不敢多留。
可今天不一樣。
最粗的樹幹上，盤著一條蛇。
綠色的身體一圈圈繞在樹枝上，陽光照上去發亮。蛇頭微微抬起，舌頭一伸一縮，像在測風。金紋藏在鱗片裡，頭頂的角沾著露水，閃閃發光。
是青鱗。
秦川停下。
這傢伙平時躲在北沼毒瘴裡，連族會都不愛參加，今天居然出現在主路上，還挑這麼顯眼的位置，肯定不是來串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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