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睜開眼睛，天還是黑的。他剛才是閉著眼睛整理腦海裡的資訊，現在腦子清楚了，但身體有點沉。不是累，是知道太多事後的發懵。
他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銀灰色的毛在夜裡微微發亮，左前爪那道月牙形的疤還有點熱，但不麻了。他知道剛才看到的不是做夢——月亮裂開了，靈氣正從裂縫裡往下掉，大劫要來了。現在狼群還能吃飽過日子，可一旦大陸碎了，修士開始殺妖獸搶資源，這些安穩就全沒了。
他看向山下。霧還沒散，林子裡一點聲音都沒有。按理說這時候該有貓頭鷹叫，今晚卻特別安靜。他沒多想，轉身往山道走。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每塊石頭在哪都記得。剛走三步，鼻子聞到一股味。
腥味混著爛草臭，還帶點甜膩——是蛇口水。
“喲，這不是咱們山頭的新貴人嘛。”聲音從老槐樹後面傳來，慢悠悠的，“大半夜不睡覺，跑去摸神仙碑？”
秦川停下，沒回頭。
他聽得出這聲音。
青鱗。
這老蛇活了快一千年，躲在沼澤裡修煉，嘴上說等化蛟，其實卡在三階好多年。平時見了面都繞路走，今天居然首接堵他。
“怎麼？”青鱗從樹後滑出來，盤在橫枝上，綠身子油光發亮，金斑在暗處一閃一閃，“瞧見什麼好東西？讓你連命都不要了往上衝？”
秦川慢慢轉身，抬頭看著他。眼神很平靜，不低頭，也不挑釁，就這麼看著。
青鱗被看得有點不舒服，尾巴輕輕甩了甩：“你看什麼？我說錯了嗎？那地方能隨便碰？你以為你是上古神獸轉世？碰一下就能成仙？”
秦川開口，聲音不大，也不兇：“你在這兒守了一晚上？就為了說這些話？”
“哈！”青鱗咧嘴一笑，舌頭一吐，冒出一縷七彩毒霧，“我是好心提醒你，別瞎折騰。那東西認主，不是誰都配碰。你一個兩歲的小狼崽，內丹才凝幾天，也敢打聽天地秘密？”
秦川耳朵動了動，聽出這話是譏笑，不是勸告。他明白青鱗為啥來——怕了。怕他真得了機緣，超過這條老蛇。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樹下，仰頭說：“你說得對，我不配。”
青鱗一愣，差點從樹枝上滑下來。
“但我至少敢上去碰。”秦川接著說，“你呢？你在下面趴了多少年？山頂發光都不敢靠近，只會說幾句酸話撐場面？”
青鱗瞳孔一縮，變成一條細線。
“你……你說什麼？”
“我說，”秦川語氣平常，像在聊天，“你弟弟死那天，也是這樣站在我面前，嘴硬不肯退。結果呢？腦袋被我咬穿的時候，還在喊‘我哥是青鱗’。”
青鱗全身一震，背脊繃首，頭頂的角泛起暗綠色光。
“你閉嘴！”
“你不服？”秦川冷笑，“那你想想，你為啥到現在都沒化蛟？比我多活九百多年，修為卻停在三階？是因為靈氣不夠？敵人太強？還是——你根本沒把自己當龍，只當個看門的老蛇？”
“放屁！”青鱗大吼一聲，整個身子騰空而起，張嘴噴出一團墨綠色毒霧，帶著紫絲，落地就冒煙，石頭都被腐蝕了。
毒霧撲來，帶著燒羽毛的臭味。
秦川站著沒動。
就在毒霧快要碰到他的時候，體內突然湧出一股力量。利爪天賦自動觸發，肌肉變硬，毛髮豎起，皮膚浮出淡銀色紋路，像穿了層看不見的鎧甲。毒霧打在毛上，像水珠滾油布，全滑下去了，一點沒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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