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照著山谷，樹影很長，像黑色的爪痕。秦川站在高巖上，耳朵朝烏鴉叫的方向偏了十五度，尾巴壓著風向，一動不動。
訓練還在繼續。
哨聲沒響，狼群就不能停。
蒼月坐在訓練區邊上，尾巴繞著自己，眼睛半閉。她看起來像在休息，其實每隻小狼的呼吸她都聽得清清楚楚。剛才秦小炎完成潛行後，全場安靜下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被嚇到了。
新一輪考核馬上開始。
“三段式。”蒼月站起來，聲音不大，“碎石帶爬行，灌木叢躲藏，樹影區繞路。開始。”
小狼們立刻散開，趴在地上，肚子貼著泥土，手腳收緊，慢慢往前挪。碎石帶最難走，地面不平，一不小心就會發出聲音。一隻灰毛小狼剛走兩步，前爪踩到一塊松石頭，“咔”一聲輕響。蒼月耳朵一抖，頭也不回：“出列，重來。”
那小狼低頭退出隊伍，重新排隊。
秦川在高處看得清楚。大多數小狼動作僵硬，呼吸亂，眼神飄，一進灌木叢就緊張，心跳快得像打鼓。這種狀態，別說修士拿著靈鏡找，就是一隻野貓路過也能發現。
但有一個不一樣。
秦小柔。
她個子小，毛色淺灰，平時也不說話。現在她像一片葉子一樣滑進碎石帶。西肢貼地，肩膀和腿配合得好，前爪落地輕，後腿用力穩。走一步，聽三秒，連風吹草葉的聲音都被她算進去。碎石在她身下幾乎沒聲音。
進灌木叢後，她把頭埋進草根裡，尾巴收好，身體不動，呼吸從急變慢，最後幾乎感覺不到。風吹草動，她的身子也輕輕晃，就像本來就在那裡的一團影子。
秦川眯起眼。
他突然抬起右前爪，猛地拍向地面。
“啪！”
枯枝斷了，聲音很響。
這是突發測試。
所有小狼都嚇了一跳，有的抬頭看，有的縮成一團，還有一隻首接跳起來後退兩步。
只有秦小柔沒動。
她不但沒動，反而藉著這聲響，滾進草堆深處，落點正好在背風坡，一點灰塵都沒揚起來。接著她繼續屏住呼吸，氣息比之前更穩。
秦川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笑，是驚訝。
這丫頭反應快，腦子活，知道什麼時候該不動，什麼時候可以動。
“不錯。”他在心裡想。
蒼月也發現了，尾尖微微翹起，臉上還是冷冷的：“繼續，樹影區繞行，保持隱蔽。”
小狼們一個個進入第三階段。陽光穿過樹葉，地上有明有暗，這條路講究“借光藏人”。有人走路太硬，影子亂跳；有人太慢，反而顯得假。
秦小柔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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