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照到山頭，山谷裡還有霧氣在飄。秦川趴在高處的石頭上，耳朵動了動。昨天那幾個灰袍人走了，但留下的味道還沒散。他聞到了一股焦味混著汗味，在風裡斷斷續續地吹過來。
他舔了舔左前爪上的月牙形疤。那裡不疼了，但有點麻，像被蟲子咬了一下。
他知道，事情沒完。
修士不會只來一次。他們有符咒，有陣法，還能用工具查靈力。下次來的可能不是五個小角色，而是拿飛劍、穿金絲袍的大人物。要是還靠滾石頭和冰網擋人，狼崽們恐怕連骨頭都保不住。
不能再硬拼了。得躲。
他站起來，抖了抖銀灰色的毛，輕輕跳下岩石，落地沒有聲音，像葉子掉進草裡。西只腳踩在溼泥上幾乎沒響，只有尾巴甩了兩下，撥開擋路的枯枝。
坡西邊的空地己經亮了，草葉上的露水一滴滴滑落。狼群從各個洞口走出來，有的伸懶腰，有的互相蹭頭，小狼追著咬尾巴玩。一隻小灰狼跳太猛，撞進蒼月懷裡，被她用鼻子一頂，翻個跟頭滾進草堆，傻笑著爬不起來。
秦川走到空地中間，低吼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整個山坡立刻安靜下來。
所有狼都停下動作，抬頭看他。大狼收起笑臉，小狼乖乖趴下，剛才摔跤的那個也趕緊坐好。
秦川抬起右前爪，在地上劃了一道線，從東到西。
“今天不打獵，不練撲殺，也不比誰跑得快。”他說，“今天學‘看不見’。”
有狼眨了眨眼。
“看不見？”一隻年輕母狼小聲說，“我們又不是樹精，怎麼隱身？”
“不用隱身。”秦川說，“只要別讓人一眼看到就行。比如現在——”他身子壓低，西肢貼地，毛順著風趴下，一步一步往後退，專挑軟土走，避開碎石和乾草。
走了十步，他的身影就在樹影裡看不清了。
等他再出現時，己經繞到那隻母狼身後，輕輕拍了下她的屁股。
“啪。”
母狼嚇了一跳，猛地蹦起來，差點咬到舌頭。
“你剛才說什麼？”秦川歪頭問，“說我們不能‘看不見’？”
大家笑起來，連蒼月也甩了下尾巴。
“笑可以。”秦川掃了一圈，“昨晚來了五個人，穿灰袍，拿破法器，想偷偷抓崽子。他們為啥失敗？不是蠢，是我們早設了陷阱，守住了門。”
他頓了頓，聲音變沉：“可要是下次他們不來打呢？要是他們躲在遠處，拿個鏡子一樣的東西往這邊一照，看見一群狼曬太陽，隨手扔個火球過來——你們猜炸的是誰？”
笑聲沒了。
空氣一下子緊了。
“所以從今天起，所有人，包括小狼，都要學會藏。”秦川看向蒼月，“你帶小狼組，教他們趴地、憋氣、悄悄挪動。我帶大狼隊，練走路不出聲，和環境混在一起。”
蒼月站起身，白毛在陽光下一閃，尾巴尖那點藍輕輕晃了晃。她走到小狼旁邊，用尾尖點地：“來，第一課——趴下。”
小狼立刻全都趴下，肚子貼地，頭放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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