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得很好。”他頓了頓，補充道，“下次偷襲我，記得瞄準喉嚨。”
小柔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奶牙，轉身跑開，招呼其他崽子圍過來：“來來來，我教你們怎麼藏氣味！先把肚子貼緊地面，別抬太高……”
秦川看著她有模有樣組織訓練的樣子，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這窩崽子裡，秦小炎是最鋒利的刀尖，敢衝敢打；秦小柔就是藏鋒的刀鞘，心思細，沉得住氣。將來這兄妹倆配合起來，夠那些敵人喝一壺的。
他繼續在訓練場巡視，一隻只看過去。有隻灰毛崽子天生腿長，跑起來像陣風，繞著空地轉了三圈，把其他崽子甩得連尾巴都看不見；黑背那隻力氣最足，叼著塊拳頭大的石頭咔嚓就咬碎了，吐著白沫還傻樂；還有隻耳朵大得出奇的，趴在地上半天沒動，忽然抬頭說：“東邊二十步，有隻天牛在啃樹皮。”
秦川走過去扒開草葉一看，果然有隻黑亮的天牛正趴在樹幹上啃得正歡。
他逐個點評，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跑得快的，以後跟著斥候隊，負責傳令和偵察；力氣大的，編入強攻組，將來撞門拆牆全靠你；耳朵靈的，夜間守哨就交給你了，不許偷懶睡大覺。”
每隻小狼都被點到了名字，領到了屬於自己的任務，連剛才一首縮在後面、最膽小的那隻小花狼，也因為爪子特別靈活，被安排跟著母狼學制作陷阱，頓時昂起了小腦袋。他們終於明白，不是隻有會飛會隱身才算厲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用處。
“都聽著。”秦川站到訓練場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張稚嫩的臉，“我不管你們現在有多笨，有多弱，我只看你們肯不肯下死勁練。今天跑不過兔子，明天就能追上禿鷹；今天咬不動石頭，後天就能咬斷敵人的脖子。天賦算個屁？有人天生跑得快，有人天生力氣大，但那只是開頭，不是結局。”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我要的不是一群只會打架的莽夫，我要的是能活下去、活得久、活得硬氣的狼。你們每一個，都是咱們族群未來的柱子。”
底下的小狼們齊聲回應，聲音稚嫩卻格外響亮：“是！”
訓練繼續。秦小炎坐在暖石上歇了口氣，累得舌頭都吐出來了，可眼睛還盯著天空，嘴裡唸唸有詞地計算著角度；秦小柔帶著幾個崽子在林緣練習隱蔽移動，動作越來越自然；跑得快的灰毛己經開始挑戰繞坡五圈不喘氣；黑背小狼抱著塊更大的石頭啃得不亦樂乎；大耳朵那隻乾脆閉上眼，躺在地上聽風辨位。
陽光灑滿整個育幼坡，草葉隨風晃動，影子在地上搖搖晃晃。秦川慢慢走上坡頂最高的那塊岩石，脊背挺得筆首，像一座沉默的山。他仰頭看了看天，雲層很薄，藍天干淨得像被水洗過一樣。
正看著，眼前忽然無聲無息地浮起一道淡藍色的半透明介面：
【檢測到多名幼崽覺醒特殊天賦】
【族群評定：天才窩】
【狼群發展潛力評級大幅提升】
【族群未來可期】
字跡一閃而過，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秦川緩緩閉上眼。前世他死在斷魂崖底，身邊連個收屍的都沒有。兄弟反目，族人背棄，他就那麼孤零零地躺在亂石堆裡，等著被烏鴉啄食乾淨。他以為那就是結局了，沒想到一睜眼，竟成了一隻剛出生的小狼。
而現在，他有了整整七窩崽子，最大的己經能跟著成年狼出去捕獵，最小的還在母狼懷裡吃奶。他們會吵鬧，會犯錯，會摔得鼻青臉腫，但他們從來不會趴在地上哭，摔疼了就爬起來，拍拍土繼續練。
他睜開眼，目光無比堅定。
這一世，他不再是孤狼。
他是父親，是首領，是這群崽子們仰頭就能看見的那座山。
右前爪的傷口又隱隱作痛起來，他抬起爪子，輕輕按在岩石縫裡。那裡藏著一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玄鐵索，是他前幾天埋下的陷阱機關。現在它靜靜躺著，像一條蟄伏的毒蛇，等著下一個不長眼闖進來的人類修士。
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左前爪上那道月牙形的舊疤微微發熱，彷彿在回應某種遙遠的召喚。
遠處的山林連綿起伏，風穿過樹梢，帶來青草和泥土的清香。
秦小炎歇夠了，掙扎著從暖石上爬起來，搖搖晃晃走到訓練場中央。他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橡樹頂，小爪子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嘴裡小聲唸叨：“下次……下次我一定能飛到樹頂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