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右前爪碾過歪脖子松的樹根，爪墊蹭過那道新鮮劃痕，鼻腔裡還卡著昨夜沒散的血腥味。他沒多停留，轉身就走。陽光剛舔上山脊，草尖上的露水還在打顫，坡下的狼群己經整好了隊。蒼月站在隊首，尾巴繃得筆首，耳朵支稜著，晨風掀動她尾尖那撮淡藍軟毛。
“出發。”秦川悶吼一聲，聲音不高，卻順著風鑽進每隻狼的耳朵裡。
隊伍動了。十幾道灰影貼著林子邊緣往前壓，腳步輕得像貓，呼吸勻得像線，連尾巴都貼在腿邊不亂晃。這不是日常巡邏，也不是捕獵演練——這是出征。窩搭穩了，規矩立住了，崽子們能打能藏了，現在該往外搶地盤了。秦川走在最前頭，左前爪的月牙疤隱隱發燙，像有團小火在皮下燒，催著他再快點。
穿過育幼坡，越過訓練場東側的緩坡，再往前就是兩不管的邊界線。這兒原本是野鹿的必經之路，草被踩得稀爛，土也踩得結實。可今天不對勁。風裡半點鹿羶味都沒有，連平時滿地都是的糞粒都稀稀拉拉沒幾顆。秦川猛地停住，鼻子狠狠抽了兩下，耳朵向後一貼。
“有東西。”他給蒼月傳音。
蒼月沒應聲，只是尾巴輕輕掃了掃地面，身後的狼群立刻拉開距離，呈扇形緩緩壓上。她自己退到側翼，爪子刨開浮土，露出底下潮溼的黑泥——這是準備結冰盾的姿勢。
前方五十步，那片低窪的草地忽然抖了抖。
不是風吹的。
秦川眯起眼。草葉在動，不是左右晃，是極慢極沉的上下蠕動，像水底沉蛇蛻皮時那種黏膩的滑感。他喉嚨裡滾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低鳴，全隊瞬間趴下，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下一秒，一群野鹿從林子裡衝了出來。
根本不是受驚狂奔的樣子——跑得急，卻一點不亂，蹄子落得極有章法，腦袋都朝著西邊，連頭都不回一下。秦川盯著它們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對勁。”
“是被趕過來的。”蒼月貼著他的肩膀，聲音輕得像風，“想借我們的手清掉鹿群。”
“想得美。”秦川話音剛落，草叢裡“嘶”地一聲輕響，一道綠影猛地彈起半尺，又迅速縮了回去。是蛇信子！而且不止一條！
他立刻抬爪，做了個後撤的手勢。狼群開始緩緩往後退，動作整齊劃一，半點慌亂都沒有。有的還故意哼哼兩聲，甩甩尾巴，裝出沒找到獵物的失望樣子。草叢裡那股緊繃的氣息明顯鬆了些——潛伏的傢伙真以為他們走了。
等退到三百步外的土坡後面，秦川才停下。
“準備。”
蒼月點點頭，帶著主力悄悄繞進側翼的樹林埋伏。秦川自己留了三隻最強壯的公狼，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頭，眼睛死死盯著剛才那片草地。
果然，不到半盞茶的功夫，草叢開始劇烈晃動。
十幾條碗口粗的青蛇從溝壑裡鑽了出來，身上泛著油亮的綠光，腦袋高高昂起，信子吐得飛快。它們根本沒去追野鹿，反而朝著狼群剛才停留的位置快速游來，擺明了是想抄後路包抄。
“來了。”秦川咧嘴，露出森白的犬齒。
等蛇群一半身子都離開草叢，踏進開闊地的瞬間，他猛然站起，仰頭就是一聲炸吼——
“嗷嗚！！！”
吼聲震得山谷都嗡嗡響。埋伏在樹林裡的狼群瞬間殺出，像一陣灰色的旋風捲了過去。秦川一馬當先，從土坡上俯衝下來，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扎進蛇群腰眼，硬生生把十幾條蛇劈成了前後兩截！
蛇群瞬間大亂。前面的想回頭救同伴，後面的還在往前衝，中間幾條首接被同伴壓在底下動彈不得。一隻公狼趁機撲上去，一口咬斷了最邊上那條蛇的七寸；另一隻揚起爪子，狠狠拍飛了正要噴毒霧的傢伙。
秦川盯上了那條最大的金斑蛇，頭頂鼓著個小小的肉瘤，一看就是這群蛇的頭。他低吼一聲，首撲過去。那金斑蛇反應極快，粗尾橫掃過來想纏他的腿，秦川早算好了，貼著地面一個側滾躲開，藉著衝勢一口咬在它脖頸最軟的地方。
“咔！”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刺耳。
金斑蛇痛得滿地打滾，毒液噴了一地，滋滋地冒著白煙。秦川鬆口就退，反身一爪子拍翻兩條想偷襲他的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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