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跳上那塊最高的石頭，踩了踩腳下的硬土。東邊是密林，西邊是緩坡，南面靠山，北面臨溪，進退都方便，易守難攻。
“就這兒了。”他說，“咱們的新地盤，第一站。”
狼群陸續跟上來，在周圍撒尿做標記。有的開始清理地上的碎石，有的在高地挖警戒坑。秦川站在石頭上沒動，看著手下忙碌，心裡己經盤算起了下一步。
拿下這塊地，等於把勢力往外推了兩裡。再往前就是黑沼澤，溼氣重，毒蟲多，以前沒人敢去。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有組織，有戰術，還有能打能扛的隊伍。
“還要往前？”蒼月走到他身邊。
“那不然呢？”秦川斜睨她一眼，“一塊爛草地就滿足了？”
蒼月沒接話，尾巴卻輕輕掃了掃他的後腿——這是她獨有的贊同方式。
太陽昇到頭頂的時候，新據點己經有模有樣了。入口設了雙重崗，高地搭了臨時瞭望臺，連溪水都嘗過了，清甜乾淨，沒問題。秦川親自下去喝了兩口，冰涼的溪水滑過喉嚨，舒服得他眯起了眼。
他回到石頭上，再次仰頭長嘯。
這一聲不同於剛才的突襲號令，悠長，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狼群聽見後紛紛停下手裡的活，抬頭望向他。
“都聽著！”秦川吼道，“今天這塊地，是我們用牙咬下來的！明天，後天，以後的每一天，我要讓所有不長眼的都知道——這片山，是我們的！誰敢擋路，就碾碎誰！”
群狼齊聲回應，吼聲震得樹葉嘩嘩往下掉。
蒼月站在他側後方，靜靜地看著他挺首的背影。陽光落在他銀灰色的皮毛上，左前爪的月牙疤閃閃發亮，像一枚燙上去的烙印。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青鱗吞了黑石不會善罷甘休，人類修士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壯大。但現在的狼群，再也不是以前那群任人欺負的野狗了。他們有腦子，有拳頭，還有個瘋起來連自己都怕的首領。
秦川跳下石頭，走到隊伍最前面。
“出發。”他說，“下一站，往前。”
狼群再次列隊，沿著溪流往下游推進。秦川走在最前頭，步伐堅定。右前爪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他走得比誰都快。
蒼月跟在他身後半步，目光警惕地掃過兩側的樹林。她總覺得，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不是蛇的，也不是野獸的。
隊伍穿過一片矮灌木叢，前方的地勢慢慢往下沉，植被變得越來越茂密潮溼。地面開始出現零星的水窪，踩上去會陷進半寸深的黑泥裡。
秦川猛地停下，低頭嗅了嗅。
水味不對。太悶，太沉，混著一股腐爛的葉子味，像捂了幾百年的棺材板。
他抬頭往前看。樹木越來越稀，前方飄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貼著地面慢慢流，像一層永遠散不掉的冷汗。
“是黑沼澤。”他說。
蒼月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但他們都清楚——真正的硬骨頭，才剛剛露出來。
秦川抬起右前爪，按在身旁一棵老槐樹上。樹皮粗糙得硌爪，滿是縱橫的裂紋，像是被什麼利器反覆刮過。他眯著眼往下掃，樹根周圍竟有一圈極細的劃痕，深淺一致，排列得整整齊齊，絕不是野獸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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