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爪子剛從岩石縫裡摳出來，後頸的毛先豎了起來——身後有窸窣聲。他沒回頭，耳朵往後一撇，就聽出是秦小炎踩斷了半截幹樹枝。這崽子總覺得自己藏得好，殊不知喘氣都帶著奶氣，隔著三丈遠他都能聞見。
“滾出來。”秦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像石頭磨沙子，“別跟個偷雞的黃鼠狼似的躡手躡腳，你爹我耳朵還沒背。”
秦小炎灰溜溜地從灌木叢裡鑽出來，尾巴尖夾得緊緊的，腦袋低得快埋進胸口：“我就是……看看青鱗有沒有派蛇跟著咱們。”
“沒有。”秦川站起身，抖了抖背上的塵土和碎草葉，“青鱗不傻。它要是真敢放探子過來，你現在看見的就是我拎著蛇頭跟你說話了。”
他低頭掃了眼腳邊的崽子，眼珠子還滴溜溜轉，明顯沒把剛才那頓罵往心裡去。也是，打小在窩裡橫慣了的小狼崽，沒嘗過毒牙擦著脖子過去的滋味，哪知道什麼叫怕。
“走。”秦川轉身往坡下走，尾巴掃過地面，留下一道淺痕，“回營地。從今天起，不練撲兔子了。”
訓練場在育幼坡南邊的空地上，早被狼群踩得板結發亮，連草芽都鑽不出來。秦大壯正帶著幾隻同齡的小狼繞圈跑，看見秦川回來，“唰”地一下停住，胸脯挺得能頂起一塊石頭，活脫脫個等著領賞的小兵。
“報告首領！”他嗓門大得震耳朵，旁邊一隻小狼嚇得一哆嗦，“今日晨訓完成三輪奔襲，兩輪撲殺模擬！全員沒受傷！”
秦川掃了一圈，點了點頭：“還行，至少沒人跑著跑著把自己絆個狗吃屎。”
這話一齣，底下幾隻小狼立刻齊刷刷扭頭，瞪向隊伍最後面的秦小豆——秦大壯的親弟弟，上回跑嗨了甩尾巴，一頭撞在樹樁上，暈了半天才醒。
“咳。”秦川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來，“今天不練這些花架子。咱們接下來要對付的，不是野豬，也不是山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隻小狼的臉：“是毒蛇。一口就能咬死你的那種。”
場子裡瞬間靜了下來。
有小狼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爪子，有小狼的耳朵抖個不停。誰都知道沼澤裡的毒蛇有多兇，往往還沒看清影子，脖子上就多了兩個血洞。
“怕了？”秦川嗤笑一聲，“怕就現在滾回育幼洞叼奶瓶去，別在這兒浪費我的淬體丹。”
沒人動。
秦大壯往前跨了一大步，爪子刨得地上塵土飛揚：“我不怕！我先上！”
“你？”秦川斜睨他一眼，“上次蒼月甩了個冰錐過來，你嚇得原地翻了個跟頭，這事忘了？”
秦大壯的臉“唰”地紅到了耳朵根，梗著脖子喊：“那是戰術性後撤！”
“行，戰術性屁股墩兒是吧。”秦川懶得跟他掰扯，轉頭衝秦小炎抬了抬下巴，“你，過來。”
秦小炎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又不是蛇。”
“你現在就是。”秦川爪子點了點場地中央，“給我演毒蛇。貼地爬，突襲脖子，會用假動作騙人。他們練怎麼防你，你當活靶子。”
“啊？”秦小炎眨巴眨巴眼，“可我這尾巴也纏不住人啊。”
“你有腦子。”秦川淡淡道，“比某些只會用蠻力的強。再廢話，今晚加跑十圈。”
秦小炎立刻閉了嘴，耷拉著腦袋走到場中間。他原地轉了兩圈，突然趴下，前爪收在胸口，後腿蹬得緊緊的，整個身子壓得貼在地上，像根隨時要彈出去的彈簧。
“喲。”秦川挑了挑眉，“還有點樣子。”
話音剛落，秦小炎“嗖”地竄了出去！肚皮幾乎擦著地面飛，帶起一溜塵土，眨眼就衝到了最邊上那隻發愣的小狼面前，張嘴就往他脖子上湊。
“媽呀！”那小狼嚇得蹦起來三尺高，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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