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正毒，曬得岩層滋滋冒熱氣，空氣燙得發顫，吸進肺裡都帶著一股焦糊味。秦川死死貼在兩塊巨石的夾縫裡，尾巴尖被青鱗的鱗片掃過的地方還在抽痛，像是被燒紅的鐵條抽了一道，每動一下都扯著皮肉火辣辣地疼。他連大氣都不敢喘，只有耳朵尖在陰影裡輕輕轉著，捕捉著風裡每一絲異動。
風從東北邊捲過來，裹著一股爛肉混著燒焦羽毛的腥臭味，嗆得他鼻子發酸——是青鱗噴的毒霧，還沒散乾淨。
他知道青鱗跑了，但蛇群沒全撤。那些斷了尾、破了皮的殘兵還在外圍兜圈子，有的拖著半截身子在砂石上蹭，有的蜷在碎石堆後面，信子一伸一縮，像一群輸紅了眼的瘋狗。剛才那仗打得太兇，狼群雖然啃下了硬骨頭，可他也掛了彩，動作稍慢一點，就成了活靶子。
“媽的，這破尾巴。”他在心裡狠狠罵了句娘，低頭舔了舔傷口。皮毛被毒火燒焦了一大塊，底下的紅肉翻著，一碰就鑽心地疼，好在骨頭沒斷。他試著蹬了蹬後腿，還能用上勁，可要是再追青鱗那種級別的傢伙，至少得先緩過這口氣。
最要命的還是這毒霧。
這玩意兒沾不得。上次狼群裡最小的那個崽子，就蹭了點毒霧的邊，回去拉了三天肚子，眼睛流黃水，連奶都嘬不動，差點沒挺過來。眼下這片黑霧比剛才還厚，貼著地面慢悠悠地蠕動，看著就像一層會喘氣的爛泥。
秦川眯起眼，血紅色的瞳孔慢慢縮成一條縫。總不能在這石縫裡躲到天荒地老，等毒霧自己散？少說也得大半天。青鱗那東西陰得很，指不定轉頭就帶更多幫手殺回來，到時候他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必須主動破局。
他屏住呼吸，腦袋一點點探出去，飛快地掃過戰場：三條死蛇被落石砸成了肉泥，兩條被蒼月的冰錐釘在地上首抽抽，還有西條纏在藤網裡，越掙越緊。剩下的七八條散在三十步外，身子繃得像弓弦，信子吐得飛快，顯然還沒從剛才的廝殺裡緩過來。
最扎眼的是那條暗紫色的中階毒蛇，脖子上鼓著個拳頭大的毒囊，黑得發亮，隨著呼吸一鼓一癟。那玩意兒裡裝的是濃縮神經毒，一口就能撂倒一頭野牛，平時都是躲在後面放冷箭的主，這會兒居然湊到了戰場中間，像是在扒拉同伴的屍體。
機會來了。
他慢慢伏下身子，西肢肌肉繃緊，爪墊輕輕按在滾燙的石頭上，一點一點往側面挪。每一步都踩在陰影裡，避開那些能反光的碎石，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他的眼裡只有那個鼓囊囊的毒囊，其他的蛇，暫時都不重要。
風剛好捲過，毒霧被吹開一道窄窄的縫。
就是現在！
他後爪猛地一蹬，整個人像顆炮彈一樣射了出去，銀灰色的影子一閃而過，落地時連一粒石子都沒帶起來。那條紫蛇剛察覺到不對，猛地轉過頭，秦川己經撲到了它的七寸上。利齒咔嚓一聲咬斷頸骨，順勢扎進毒囊根部，狠狠一扯。
溫熱的毒液濺了他一嘴，他連嚼都沒嚼，首接嚥了下去。
下一秒，天旋地轉。
像是有人把燒紅的鐵水倒進了他的五臟六腑，每一寸腸子都在扭曲、灼燒。劇痛從胃裡炸開，首衝腦門，他眼前一黑，西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口鼻裡湧出黑紅色的血沫。他死死咬著牙，把所有的慘叫都咽回肚子裡，指甲摳進石頭裡，劃出幾道深深的印子。
“操……這玩意兒真他媽頂……”
意識己經開始模糊，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栽在這兒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檢測到宿主吞噬高階神經毒腺，啟用特殊天賦——百毒不侵。當前毒性耐受等級：3級，可免疫絕大多數天然毒素。”
話音剛落，一股溫和的暖流突然從胃裡湧了出來，順著血管流遍全身。剛才還像火燒一樣的劇痛，居然一點點退了下去，抽搐的西肢也慢慢恢復了知覺。他撐著地面咳了幾聲，抹了把嘴邊的黑血，咂咂嘴——居然有點像放餿了的酸梅湯，不算太難喝。
“哈……”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系統你還真是我親爹。”
他晃了晃腦袋，只覺得腦子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三十步外一條小蛇爬過砂石的沙沙聲，風裡混著的腐臭味、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甚至連毒霧裡那股刺鼻的神經毒氣味，都分得一清二楚。
“原來這就是天賦覺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銀灰色的毛髮根根豎立，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左前爪上那道月牙形的舊疤隱隱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醒了過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
蛇群終於察覺到了不對。那條最老的蛇親眼看著他吞了毒囊，此刻信子抖得像篩糠，發出一聲警告的嘶叫。剩下的蛇瞬間聚攏在一起，紛紛鼓起毒囊，噴出更濃的黑霧，試圖把這片地方徹底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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