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徹底黑透了，風也停了。斷崖邊的戰場像被凍住了似的，連插在泥裡的那把青銅短劍，都蔫頭耷腦地沒了嗡鳴。
秦川還騎在修士頭目背上，爪子深深扣進他肩膀的骨頭縫裡，嘴裡死死叼著後頸的衣領，紋絲不動。黑暗裡，他的眼睛泛著血光，像兩團壓著火星的炭，沒炸開，卻燙得人後背發毛。
可這老東西還沒死透。
背上的肌肉猛地抽了一下——不是疼得抽搐，是蓄力。骨頭都快碎成渣了還想著翻盤，不用想也知道是要自爆經脈拉墊背。典型的人類德行，自己活不成，也得噁心別人一把。
“行啊，臨死還想搞個大動靜？”秦川喉嚨裡滾出一聲低笑，前爪狠狠砸在他脊椎最脆的那節骨頭上。沒使蠻力，全是巧勁，震得那老東西腦漿子都晃散了，腦袋一歪，整個人軟成了一灘爛泥。
終於老實了。
秦川鬆口，吐掉嘴裡那截沾著泥和血的道袍領子。左肩的傷口還在冒煙，一跳一跳地疼，但他沒空管。現在頭等大事——撈好處。
鼻子貼著地掃了一圈，一眼就盯上了修士腰上那個鼓囊囊的灰褐色儲物袋，袋口畫著幾道淡青色的符文，正忽明忽暗地閃著。低階禁制，防個偷雞摸狗還行，防他？純屬自我安慰。
秦川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在黑夜裡閃得人眼暈。用牙叼住繫帶輕輕一扯，袋子就滑了下來。剛叼起來要走，那幾道符文突然猛地一亮，一股弱得可憐的靈壓往外頂，想把他彈開。
“還挺犟。”秦川冷笑一聲，右爪抬起，指甲亮得像淬了冰，對著符文“唰”地劃了一下。符紙當場裂成碎渣，靈壓“噗”地洩了，跟放了個無聲的屁似的。
搞定。
他叼著袋子從修士身上跳下來，落地時左肩扯得一疼，差點踉蹌。甩了甩頭硬撐住，拖著袋子竄進旁邊背風的巖縫裡。這裡是視野死角，風颳不到，氣味也散不出去。用尾巴掃平地上的爪印和血跡，才把袋子往跟前一放，爪子伸進去翻。
儲物袋不大，也就兩個鞋盒疊起來那麼高，東西堆得亂七八糟。先摸出個白玉瓶，拔開塞子湊鼻子底下一聞——聚氣丹。倒出來數了數，十二顆，顆顆靈氣飽滿，正好給那群小崽子打基礎。
又摸出八個巴掌大的瓷瓶，瓶身上貼著“淬體丸”的標籤。沒開瓶，就憑這瓷瓶的溫潤手感，也知道是好貨。這玩意兒對普通野獸來說就是仙丹，吃了能強筋健骨，以後狼群跑山、打獵、跟別的族群幹架，全靠這個撐著。
“發財了。”秦川心裡嘀咕一句，繼續往下掏。
壓著本獸皮封面的薄冊子，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大字：《炎訣殘卷》。翻了兩頁，果然是最低階的火系功法，門檻低得離譜，剛開靈智的小妖都能練。對他這種吞過虎王精血的狠角色來說屁用沒有，但拿去忽悠山裡別的野獸入夥，絕對是頂好的敲門磚。
最底下壓著把青銅匕首，通體暗紅，刃口帶著細密的鋸齒，握柄纏的紅繩都褪成粉白色了。掂了掂，分量還行，正面砍人差點意思，但割繩子、撬石頭、或者趁人不注意捅個腰子……嘖，實用得很。
最後翻出三疊空白符紙，紙都泛黃了，邊邊角角磨得發毛，但還能用。秦川不會畫符，但知道這玩意兒是硬通貨，拿出去換肉換丹藥，有的是人搶。
“嘖，這波血賺。”他把東西一股腦塞回袋子，動作麻利得跟剛搶完超市的社畜似的。十二顆聚氣丹、八瓶淬體丸、一本破功法、一把破匕首、三疊符紙——全是能當錢花的硬貨，沒一件中看不中用的。這仗打得值，比啃十頭肥野豬都划算。
他瞥了眼地上癱著的修士頭目，道袍爛成條，臉上糊滿了泥和血，跟個血葫蘆似的。目光掃過他空了的腰帶，心裡動了一下：要不把他那身道袍也扒了？那料子摸著就結實，說不定還能拆出點靈絲線來。
但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貪多嚼不爛。這老東西敢帶著人進山，背後肯定有宗門。地上那把青銅短劍到現在還在微微抖，指不定被人下了追蹤符。要是在這兒多待半刻，等人家援軍到了，那才叫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做人別太貪，做狼也一樣。”秦川自言自語，把儲物袋叼回嘴裡，西肢發力站了起來。
最後掃了一眼戰場：碎石、焦土、冰碴、血跡、碎符紙、插在泥裡的短劍……夜色己經把大半痕跡都吞了。確認沒落下什麼值錢東西，也沒留下太扎眼的痕跡，他轉身竄進了東側的密林。
夜風穿過林子，吹得樹葉嘩嘩響。秦川西爪蹬地，在樹影裡飛快穿梭，每一步都踩在陰影最濃的地方，像一道灰影貼著地面滑過去。嘴裡的儲物袋隨著腳步一晃一晃，裡面的瓷瓶玉瓶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噹聲，聽著比什麼都悅耳。
左肩的傷口還在冒煙，每跳一下都扯著疼，但他不敢慢。這片山林他閉著眼都能走，哪條路最近，哪片林子最隱蔽，門兒清。再跑五里地，就是狼群的老窩。把這些東西一分，整個族群的實力，少說能往上竄一截。
想到這兒，他嘴角忍不住揚了揚。
以前是靠系統發飯票，現在是靠自己搶飯吃。這感覺，踏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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