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到樹窟窿前猛地剎住,鼻子朝裡使勁嗅了嗅,故意噴了口粗氣,然後轉身,腳步放得更重,一副獵物跑了的煩躁樣,罵罵咧咧地往回走。
走出三十步,他才放慢腳步。秦小炎己經在前面等著了,身形漸漸清晰,眼睛亮得像星星,滿臉得意。
“幹得不錯。”秦川低聲誇了一句,“他們不光藏著,還怕惹事。說明不是主力,就是來蹲點記路線的,不敢跟咱們動手。”
秦小炎點點頭,趴下大口喘氣。隱身太耗靈力,他這麼點大,撐不了太久。
“走,回去。”秦川下令,“原路繞開,走北坡碎石區。”
兩人調頭,不再沿溪流走。秦川帶頭爬上北側斷崖下的碎石坡——這裡陡得連野山羊都嫌費勁,可正因為難走,反倒成了最安全的退路。白天劃防線時,他親自帶人踩過一遍,哪塊石頭穩,哪塊是浮石,他閉著眼都能摸清楚。
秦小炎緊跟在後面,中途還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沒人追上來。
爬到半山腰時,風向忽然變了。
一股極淡的味道飄過來——人類的汗味,混著一點點靈粉的澀氣。
秦川立刻停步,耳朵唰地豎起來。
有人在動。
不是松林裡那三個,是另一隊,從東南方向過來的,至少兩百步外,但確實在往這邊靠近。
“換路。”他壓著嗓子說,“鑽崖縫。”
兩人改道,鑽進一道狹窄的岩石裂縫。這裡寬不過一尺,只能側身擠過去,卻能完全遮住氣息和視線。秦小炎縮著腦袋,一寸一寸往前蹭,秦川墊後,尾巴掃過地面,把最後一點腳印抹平。
二十分鐘後,他們終於摸到了巢穴外圍的冰痕警戒線。
秦小炎累得舌頭都吐出來了,還是強撐著再度隱去身形,繞著警戒線轉了一圈,確認沒人跟蹤。然後他撿起一根小枯枝,輕輕扔進內圈的冰石堆裡。
“叮”的一聲輕響,冰石泛出一點淡藍的光,轉瞬即逝。
這是跟蒼月約好的暗號:平安歸來。
做完這些,秦小炎才拖著疲憊的身子,貼地滑進洞口的陰影裡。他沒回幼崽窩,蜷在了內洞入口的角落,尾巴捲住鼻尖,耳朵卻依舊豎著,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
秦川最後看了一眼西面松林的方向,眼裡寒光一閃。
他沒回主巖臺,繞到洞口後方一塊巨石背後,靜靜臥下。西肢放鬆,眼睛閉上,看著像在假寐,可耳朵尖始終在微微轉動,捕捉著每一絲風聲,每一聲蟲鳴。
那三個探子還會待很久。
也許一夜。
也許三天。
但他有的是耐心。
想看狼群的破綻?
那就讓他們看。
看誰先把自己熬成熱鍋上的螞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