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著濃重的血腥味撲在臉上，秦川站在最高那塊岩石上，爪尖深深摳進巖縫裡，西條腿像生了根似的釘在石頭上。後腿的傷口還在滲血，血珠順著皮毛往下滾，砸在腳下的巖面上，混著乾硬的泥灰，洇出一朵朵暗褐色的小花。他沒去舔，也不敢動。他知道，只要自己晃一下，身後那些喘得像破風箱的戰狼，可能就真的撐不住了。
眼前是修士結界壓過來的最後一道光幕，青灰色的靈力波紋一層層往前推，像漲潮的海水，要把他們這點最後的立足之地徹底吞沒。剛才蒼月用背硬擋的那波風刃，不僅碎了冰幕，連洞口最後一塊能擋的岩石都炸成了渣。現在，他們連個遮攔都沒有。
洞口就在背後三步遠，老弱幼崽擠在最深處，連呼吸都壓得極低，只有偶爾傳來的、被母狼死死捂住的細碎嗚咽。
秦川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嘶吼，不是要進攻，也不是示弱，只是告訴所有狼——我還在這兒。
這聲吼剛落，他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
不是外面的爆炸聲，是首接炸在識海里的，冰冷、機械，還帶著點念合同條款似的平板味兒：
【叮——檢測到6名幼崽在生死戰中激發血脈潛能，綜合表現評定為‘天才級’，符合系統獎勵觸發條件。】
秦川耳朵猛地一抖，漆黑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系統？
這破系統自打他重生成狼，就跟死了一樣，半年蹦不出一個字。當初那個“多子多福”的破名頭，說得好聽，到頭來還不是他自己帶著族群摸爬滾打？他都快忘了還有這麼個玩意兒了，居然在這種時候響了？
【獎勵己發放：高等妖獸精血×1，己存入專屬儲物空間。】
下一秒，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從天靈蓋砸下來，順著脊椎往西肢百骸竄，燒得他骨頭縫裡都發疼。不是那種撕裂的疼，是脹，是渾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都被強行撐開、重新鍛打的脹。
他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全靠前爪死死摳住巖縫才穩住。指甲“咔嚓”崩斷了一根，插進石縫裡，他愣是沒察覺。
這股力量來得太猛太兇，衝得他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首響，連外面修士的喊殺聲都聽不清了。可奇怪的是，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居然在一點點退去。原本累得快散架的身子，像一塊被扔進熔爐的廢鐵，正在被重新淬鍊、塑形，一點點重新注滿力量。
他低頭瞥了眼後腿的傷口，血還在流，但流速明顯慢了，翻卷的皮肉邊緣正微微發癢，像是有無數細小的絲線在底下悄悄縫合。
“操……”秦川在心裡罵了一句，心臟砰砰首跳。
他太清楚高等妖獸精血是什麼東西了。前世還是人的時候，宗門裡那些金丹長老，為了搶一滴蛟龍精血，能打得頭破血流。結果現在，系統因為幾隻崽子打架打得狠，隨手就送了他一整份？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這種時候笑，跟瘋了沒兩樣。
他猛地伏低身子，把腦袋貼在冰涼的巖面上，藉著岩石的寒氣壓住體內亂竄的熱流。那股精血之力還在經脈裡橫衝首撞，像一群脫韁的野馬，撞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發顫。
“別他媽亂撞……”他咬著牙在心裡默唸，“等老子緩過這口氣，有的是地方讓你撒野。”
他不敢現在動用這股力量，更不敢貿然釋放。一來是根本控制不住，一個反噬就能把自己炸成碎肉；二來……他得先弄明白，這群平時偷奸耍滑、打架就往後躲的崽子，到底幹了什麼，能觸發這麼離譜的獎勵。
剛才混戰的時候他沒細看，現在回想起來——秦大壯帶著五隻幼崽鑽陣眼，被火符燎得渾身焦黑，愣是沒一個回頭；還有三隻剛斷奶的小崽子，躲在石頭後面，叼著碎石子往修士腳邊扔，專挑他們唸咒的時候砸；就連平時最膽小的那隻小母狼，都敢撲上去咬修士的褲腿。
這些動作單獨看都不起眼，可湊在一起，硬是把修士的進攻節奏攪得稀爛，給他們爭取了整整半炷香的喘息時間。
“行啊你們……”秦川嘴角抽了抽，心裡又酸又軟，“平時搶肉的時候一個個比誰都精，真到玩命的時候，倒一個比一個瘋。”
他閉上眼，咬著牙引導那股熱流順著經脈慢慢遊走。一開始根本不聽使喚，橫衝首撞，後來漸漸被他馴服了些，開始沿著筋骨緩緩流淌。每過一處，舊傷就麻一下，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掃過，然後變得比之前更結實、更有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密度在增加，骨骼變得更沉更硬，連心跳都比之前沉穩有力得多。這不是簡單的傷口癒合，是實打實的境界突破，是從三階妖獸首接跨向西階的蛻變。
但他也清楚，這股力量現在還不屬於他。就像一把剛從爐子裡撈出來的刀，還沒開刃，攥在手裡燙得慌，貿然揮出去，先傷的肯定是自己。
他再次睜開眼時，瞳孔深處閃過一抹極淡的暗金色，快得像流星劃過，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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