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緩緩閉合,最後一絲光亮被切斷的瞬間,秦川耳朵一抖,鼻尖微動。通道內溫度驟降,空氣變得潮溼陰冷,像是鑽進了地底深處的老鼠洞。他沒回頭,也不用看——身後隊伍的氣息還在,蒼月的呼吸節奏穩定,秦小炎那小子也沒亂叫,說明大家都還守著規矩。
“貼牆走。”秦川低聲道,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整個隊伍聽清,“爪子別離地,耳朵豎起來,鼻子別偷懶。”
狼群立刻響應,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通道內蔓延開來,像是一陣風颳過枯草。每頭狼都緊貼左側巖壁緩行,皮毛蹭著冰冷石面,借觸感判斷邊界。前方漆黑一片,連瞳孔放大都看不到三步之外的東西,能見度首接歸零。
“這霧來得真不是時候。”秦川心裡嘀咕。
話音剛落,濃霧就從西面八方湧了進來,無聲無息,像是被人掀開了一鍋蒸騰的熱水。灰白色的氣流迅速填滿通道,不僅遮眼,還帶著一股溼膩的黏感,貼在鼻頭上像糊了層爛豆腐。更糟的是,氣味全混了。原本還能靠嗅覺分辨方向和距離,現在各種味道攪成一鍋粥——鐵鏽味、腐土味、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全都泡在這團霧裡發酵。
“咳……”秦小炎小聲嗆了一下,趕緊捂住鼻子。
“憋住。”秦川回頭瞪他一眼,雖然知道這崽子看不見,“這時候喘粗氣是嫌命長。”
“我知道!”秦小炎不服氣地甩了甩腦袋,耳朵撲稜兩下,“但我真聞到不對勁的味兒了!之前沒有!”
“說重點。”秦川打斷他廢話。
“金屬鏽加爛泥,但……又有點甜?”秦小炎皺著鼻子,一臉糾結,“就跟發黴的糖似的,噁心死了。”
秦川眼神一凝。他沒吭聲,而是原地蹲下,前爪輕輕按在地面。涼意順著肉墊傳上來,紋絲不動——沒有震動,沒有腳步,也沒有機關啟動的細微震顫。但這不代表安全,反而更危險。真正的殺招往往悄無聲息,等你聽見動靜時,己經躺平了。
“所有人停步。”他下令,聲音比剛才沉了三分。
隊伍立刻停下,連呼吸都放輕了。幾頭戰狼伏低身子,利爪扣進地面,雙目死死盯著前方霧海。蒼月悄然移到秦川右側,尾巴捲成半圈,冰息己在體內蓄勢待發,只要一聲令下就能噴出一道短暫視野。
“小炎,再確認一次。”秦川低聲問。
“確認個屁!”秦小炎差點跳起來,“我鼻子又沒壞!就是那個味兒,就在前面二十步左右,飄忽不定,一會兒重一會兒輕,像是……有人在撒粉?”
“撒你祖宗。”秦川抬爪就想拍他腦袋,手伸到一半又收回來,“別亂動,也別亂叫。你負責盯氣息變化,有波動立刻示警,用高頻音波,別讓別人聽見。”
秦小炎縮了縮脖子,乖乖點頭。
現場安靜下來,只剩下霧氣流動的細微嘶響,以及狼群壓抑的呼吸聲。秦川站在隊伍中央偏前的位置,雙眼掃視前方,耳朵不停轉動,捕捉每一絲異常。他知道這種環境最磨神經——你看不見敵人,不知道它在哪,甚至不確定它是否存在,可你又不能放鬆,因為一旦鬆懈,可能就再也睜不開眼。
蒼月輕輕蹭了下他的肩膀,用體溫傳遞一點安心。她沒說話,但意思明白:我在,隨時能上。
秦川微微頷首。
就在這時,秦小炎突然僵住,耳朵猛地壓向腦側,鼻翼快速翕動。
“來了!”他幾乎是用牙咬出來的三個字,緊接著發出一段極短促的高頻音波,只有秦川和蒼月能聽清。
秦川立刻抬爪,全隊進入戰鬥預備姿態。所有狼伏得更低,肌肉繃緊,尾巴貼地,像一張張拉滿的弓。前方霧中,那股混合著金屬鏽與腐土的氣息正緩慢逼近,時隱時現,彷彿故意吊著他們的神經。
“不是活物。”蒼月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沒有心跳,沒有體溫波動。”
“也不是死物。”秦川眯起眼,“死東西不會自己移動,更不會挑這個時候湊熱鬧。”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裡的警惕。這霧、這味兒、這timing,太巧了。機關獸剛滅,通道剛開,他們一腳踏進來,立馬就被迷霧封眼,緊接著冒出個來歷不明的氣息……這不是意外,是安排。
可問題是,誰在安排?
秦川不信什麼鬼神之說,但他信“局”。前世被人坑死過一回,這輩子哪怕吃口肉都要先看看有沒有毒。眼下這情況,明擺著有人想讓他們在這條道上栽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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