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土混著鐵鏽的氣味在霧裡飄，像一把鈍刀子貼著鼻尖來回蹭。秦川耳朵一動，沒出聲，但尾巴己經繃首，尾尖微微下壓，這是全隊都懂的訊號——**別喘粗氣，收爪貼地**。
坑口邊緣，最後一隻狼爪終於扒上巖面，被守在邊上的兩頭戰狼合力拽了上來。三隻掉進陷阱的傢伙渾身發抖，皮毛沾滿泥屑，爪子磨得滲血，可好歹都活著。
“清點。”秦川低吼。
蒼月立刻上前，鼻子挨個掃過脫困的狼只，一邊數一邊輕哼確認。她尾巴尖還泛著淡藍，冰息未散，隨時準備再凝一層階。秦大壯癱坐在地，嘴咧著，牙上全是血沫，聽見點名到他，費勁抬了前爪晃了晃，算是在應。
“都齊了。”蒼月回頭。
秦川這才鬆了半口氣，但脊背沒彎。他轉頭盯著秦大壯：“還能走？”
秦大壯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跪回去，喉嚨裡滾出一聲悶響，像是在說“能”。
“行，歇五分鐘。”秦川甩頭，“療傷的嚼兩粒丹藥，斷甲的用冰敷，別出聲。”
狼群迅速散開，各自找角落處理傷口。有幾隻偷偷看秦大壯，眼神里多了點東西——以前覺得這貨傻大個，光會往前衝，現在發現，**咬著尾巴拉人這種事，真不是誰都能撐十分鐘的**。
秦小炎湊到坑邊，探頭往下望：“底下還有動靜沒？”
“死的。”秦川道，“機關停了，風也靜了，剛才那股味兒……是從更深的地方來的。”
“不是符灰了。”秦小炎抽了抽鼻子，“是鐵鏽加爛泥，像老兵器埋了幾百年又被刨出來那種。”
“對。”秦川眯眼，“而且這味兒是活的，會走。”
兩人說話間，蒼月走到秦大壯身邊，鼻尖輕輕碰了碰他肩膀。這個動作極輕，但在狼群裡算得上頂格的誇獎。秦大壯愣了下，耳朵抖了抖，隨即把腦袋埋得更低，像是不好意思。
“你小子命硬。”秦川走過來，用前爪拍了他一下，“下次別學電視劇，尾巴咬久了會壞死。”
秦大壯咧嘴，吐出一口血水，算是回應。
休息時間一到，秦川立刻起身：“收隊形。”
狼群迅速列成縱列，秦小炎自覺跑到前段探路位，蒼月退回右側壓陣，三隻脫困的戰狼被安排在中間，由兩頭老狼夾護。秦大壯掙扎著站起來，搖搖晃晃走到隊尾，擺明要當斷後。
“你歇著。”秦川回頭，“讓老六斷後。”
“我能。”秦大壯低吼。
“我不是問你能不能。”秦川聲音冷下來，“是告訴你，你現在歸我管，我說歇就歇。”
秦大壯僵住，耳朵耷拉下來，最終退到中後段，低頭跟著走。
隊伍剛動，秦小炎突然轉身：“爹！藤蔓！咱不帶走啊？”
他指的正是那根救了三條命的老藤，此刻還橫在坑口，一端卡在巖縫，另一端垂向深淵，灰褐色的表皮上還沾著秦大壯的血。
“帶？”秦川冷笑，“你當這是超市購物袋，用完還能摺疊塞兜裡？”
“可後面說不定用得上！”秦小炎急了，“這種千年老藤，外面一根都難找！”
“留著。”秦川打斷，“但別碰它。”
說著，他自己上前兩步，鼻子貼近藤蔓根部，仔細嗅了嗅。無毒，無腐蝕，也沒連著什麼機關線。他用爪子撥了撥巖縫裡的固定端，確認不會輕易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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