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色的冷光順著黑石板漫開，凝了薄薄一層霜似的，涼意順著爪墊往骨頭縫裡鑽。
秦川剛落地，指尖還麻著，半點停頓都沒有。藉著長嘯震開氣流的餘勁，他腰腹一擰便首撲出去，利爪撕開風響，精準鎖向巨獸前肢關節——他早看準了，那處鱗片銜接有縫，發力時會錯開一道細隙，是全身最薄的防。
可他快，對方更快。
巨獸連頭都沒低一下，只疊在身側的雙翼漫不經心地顫了顫。
不是拍，不是扇，就那麼輕抖一下，空氣卻轟然炸響。
一堵混著灼熱腥鏽味的氣牆憑空推過來，結結實實撞在他胸口。秦川像被重錘砸飛的野犬，身子弓成一團掠出五丈遠，後背狠狠摜在巖臺上。碎石崩飛，巖角豁開半截，他就地滾兩圈卸力，指尖摳著石縫立刻撐起身，喉嚨裡滾出半聲悶哼，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不能露怯——身後就是蒼月和小炎，他退一步，身後就得退一丈。
巨獸紋絲不動地立在原地，連爪子都沒抬半分。金瞳垂落，眼神淡得像掃過腳邊爬過的蟲蟻。彷彿方才那一擊，不過是抖掉了翼尖沾的灰。
秦川喘著粗氣，鼻翼悄悄張合，嗅風裡的味道。沒有汗味，沒有緊繃的氣息，連殺意都淡得像沒有。這傢伙……根本沒把這當戰鬥。
他眯起眼，耳朵向後貼平，慢慢退了半步，再半步，首到後背抵住一塊斷巖。身子伏得極低，肚皮幾乎貼住地面——這是狼群最穩的防禦姿態，也是他在等，在看。
蒼月沒動。她依舊橫在秦小炎身前，尾巴卷得死緊，尾尖凝著一圈細碎霜粒，隨時能脫手凍住敵人的腳。沒出聲，沒傳音，只遠遠遞過來一個眼神：還撐得住？
秦川尾巴尖輕輕一抖，在土裡劃了道短痕：別亂動，等我。
他心裡明鏡似的：剛才那一下太莽了。重生以來打水怪、破機關、闖秘境，一路順風順水慣了，差點忘了天高地厚。這東西不是山精野怪，是守了洞府幾百年的門神，踩死過的挑戰者，說不定比他見過的狼還多。
硬拼？純純送菜。
他強迫自己沉下心，不再想怎麼贏，只盯住巨獸的一舉一動。那龐然大物站著不動，脖頸處卻鼓著一條粗筋，像繃著股無形的勁；翅膀收得緊，卻每隔幾息就微不可察地顫一下，像在調息換氣。
秦川盯著，等著。
一秒。
兩秒。
三秒。
忽然，巨獸右爪慢悠悠抬起，對著地面虛虛一壓。
沒衝著他來，可前方三米處的石板“咔嚓”一聲崩裂，蛛網似的縫隙瞬間爬開，碎石蹦起半尺高。
秦川瞳孔一縮，卻沒躲——他盯住了巨獸的脖子：爪尖發力的剎那，脖頸粗筋猛地繃緊，勁力落地的瞬間，那根筋又倏地鬆了半分。很短，也就半息的功夫，卻騙不了人。
就像人掄完一拳，胳膊總得軟一瞬。
他心頭一跳。
再來一次。
他伏在原地紋絲不動，眼也不眨。蒼月也看懂了，依舊守著秦小炎，尾尖霜粒越聚越密，悄悄蓄力。
巨獸似乎覺得這隻狼慫了，金瞳微閃，左翼斜斜一展。
這一回不是氣浪，是一道青光風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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