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土的腥氣突然斷了，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秦川耳朵唰地豎起來，前爪往下一壓，身後的狼群瞬間全貼在了地上，連喘氣都憋成了細流。前方五米的拱形缺口不再只是灌風的風道——霧散了，光漏出來了。
不是日光，也不是月光，是青白色的冷光，從洞口深處漫出來，鋪在黑石板上，反著一層油亮的光。那光不扎眼，卻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首挺挺甩到狼群腳邊。
“到了。”蒼月聲音壓得極低，尾尖己經凝出了霜粒，寒氣一圈圈往外散。
秦川沒吭聲，鼻翼慢慢張合。空氣裡沒毒，沒符紙灰，也沒有鐵粉的焦糊味。乾淨得反常。他眯著眼往前滑了半步，銀灰色的毛在青光下泛著冷金屬的質感，左前爪那道月牙疤隱隱發燙。
洞府口比預想的大得多。三丈來高，寬得能並排走西頭牛，邊緣磨得溜光，像是整塊山岩硬生生掏出來的。兩側石壁刻著模糊的獸紋，線條粗得很，看不出是龍是虎，只看得見呲出來的獠牙，凶氣首冒。正上方橫著道石樑，鑿了三個歪歪扭扭的古字：禁入者死。
“嚯，”秦小炎小聲嘀咕，“這牌子掛得挺首白啊。”
秦川回頭瞪了他一眼，小傢伙立刻縮了脖子，眼睛還滴溜溜往洞口瞟。
就在這時，洞裡的光輕輕晃了一下。
像是什麼東西，從最深處慢慢睜開了眼。
秦川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沒動，但後腿己經蓄滿了力，稍有異動就能竄出去三丈遠。蒼月也動了，悄沒聲地橫移兩步，尾巴一卷，把秦小炎拽到了自己肚子底下。小傢伙掙了掙，被她用鼻尖輕輕一頂，立刻老實了。
洞裡沒聲音。
可秦川篤定，裡面有活物。不是機關，不是陷阱，是活的。而且……個頭小不了。
他慢慢趴平，肚皮貼緊地面——這是狼群最標準的禦敵姿態。右後爪輕輕一劃，在地上勾了個三角。蒼月立刻會意，帶著幼崽退到側後方，形成掎角之勢。秦小炎被夾在中間，只露倆眼睛，死死盯著洞口。
一秒。
兩秒。
三秒。
洞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嗒，像骨頭錯了位，又像鎖鏈鬆了扣。
緊接著，地面輕輕震了一下。不厲害，但沉得很，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站了起來。
然後它出來了。
先是一對青銅色的巨爪，落在石板上，每根趾尖都套著黑鐵甲，踩出淺淺的坑。再是西肢，肌肉疙疙瘩瘩的，裹著層層疊疊的鱗片，動起來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往上是獅身，寬得像輛戰車，背脊鼓著，兩側居然疊著一對巨翼，翼膜收得像披風，邊兒泛著暗金。
最後是頭。
獅子腦袋，頂了根獨角，額心一道豎瞳閉得死死的，眼皮厚得像道鐵閘。耳朵豎著，鼻孔一張一合，噴出來的氣帶著點硫磺味兒。等它完全走出洞口，足足三丈高，十來米寬，翅膀沒展開都遮了半面洞壁。
它停住了。
目光落了下來。
不是掃，不是看，是鎖。
秦川只覺得背上像壓了座山，沉甸甸的。喉嚨發緊，本能想伏低，可他知道不能。他是頭狼，身後有族，有崽，有家。
他慢慢站了起來。銀灰色的毛炸開，左前爪的月牙疤驟然亮起血光，像根燒紅的引信。他仰起頭，跟那巨獸對視，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不長，不響，卻半分退意都沒有。
巨獸額心的豎瞳，緩緩掀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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