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砸在石頭上,聲音比剛才更響了。秦川的耳朵抽動了一下,火紋在皮下緩緩流動,像炭灰裡未熄的火星。他沒睜眼,左前爪的月牙疤貼著地面,感受著碎石圈傳來的微弱震顫。那股清甜香氣又濃了幾分,像是陣法在呼吸,一進一齣,符文隨之明滅。
蒼月站在三步外,尾巴依舊圈著秦小炎,鼻尖凝著一層薄霜。她沒說話,但耳朵一首豎著,盯著秦川伏地的身影。小崽子也不敢吭聲,爪子收得緊緊的,連喘氣都壓著節奏。
剛才那一道光束來得太快,也太準。不是殺招,卻比殺招更噁心人——它不衝要害,專挑你能活下來的地方打,打完還停,像在記分。
秦川舔了舔肩上的傷。焦黑的毛己經結痂,底下新肉正在長,火屬性靈力一圈圈掃過,把殘留的灼熱感一點點逼出去。疼是小事,關鍵是腦子得轉起來。他以前打架靠的是狠,現在不行了。這陣法不吃這套,你越猛,它越高興,因為你等於主動送電。
他回想起前世在家族藏書閣翻過的那些破書,《玄門陣解》《禁制通考》,裡面提過一種“識主陣”,說是非強者不能入,實則專挑蠢貨充能。當時他還笑寫書的人想太多,現在看來,人家是真見過世面。
“所以……”他在心裡咬牙,“我不是來闖關的,我是來考試的?”
這念頭一起,整個局面就變了。不再是“怎麼打破”,而是“怎麼答對”。
他耳朵貼地,聽能量流轉的節奏。金、木、水、火、土五股氣息迴圈往復,東側木氣確實最弱,符文亮度最低,波動也最滯澀。可正因為弱,反而不像假的。要是陷阱,應該做得更明顯才對——比如亮一下滅一下,引你去碰。
但它沒有。它就那樣穩定地弱著,像一塊缺角的拼圖,等著人去補。
“補?”秦川眼皮一跳,“拿什麼補?拿我身上的靈氣?”
剛才那一擊,他確實洩了一絲火屬性靈力。而就在那一刻,東側符文亮了一瞬,像是吸了一口。
“操。”他低聲罵,“真當老子是充電寶?”
他慢慢睜開眼,目光掃過靈草園邊緣的碎石圈。這些石頭看著普通,灰撲撲的,和洞府其他地方的巖壁差不多。可越是這樣,越可疑。誰會用一堆破石頭圍個高階靈草園?除非……它們本來就不只是石頭。
他忽然想起北側通道拐角那兒的巖壁裂隙。之前路過時,餘光瞥見幾塊礦石嵌在石縫裡,泛著淡淡的青光,摸上去還有點麻手。當時沒在意,只當是某種熒石。但現在想想,那光芒的頻率,跟眼前這陣法東側節點的波動,有點像。
非常像。
他不動聲色地閉上眼,開始回憶那段路的細節。北側通道不算遠,百來米,拐角後有片塌方區,碎石堆得亂七八糟,那幾塊發光的石頭就在裂縫深處,離地約莫半人高。他記得自己路過時,鼻子抽了一下——有股金屬味,混著點腐土氣,不重,但特別扎。
“金屬……導靈?”他腦子裡蹦出個詞。
有些礦石天生能儲存或傳導靈氣,修仙界管這叫“靈媒石”。低階的拿來煉丹墊爐底,高階的能做陣眼核心。要是那幾塊石頭真是靈媒,而且屬性偏木……說不定真能當“補丁”用。
但他不能確定。萬一不是呢?萬一去了發現是塊廢石?浪費時間不說,搞不好還會驚動陣法裡的其他機關。
可問題是,除了這個思路,他現在根本沒別的牌可打。再莽一次?上次只是擦傷,下次可能就是穿心。他可以死,但不能死在這種蠢地方。
他終於抬起頭,看了眼蒼月。母狼立刻察覺,尾巴微微收緊,眼神詢問。
秦川低吼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小炎。”
秦小炎耳朵一抖,從蒼月肚子底下探出半個腦袋:“在!”
“還記得北邊那個塌方口嗎?”
“記得!左邊第三塊大石頭下面有隻死蜘蛛,我聞過。”
“行。爬進去,找幾塊發青光的石頭,大概這麼大——”他用爪子比了個巴掌大小,“別碰別的,拿了就回來。速度快點。”
秦小炎愣了下:“帶回來?不是首接扔進去?”
“你傻啊?”秦川瞪他,“萬一是炸陣的引信呢?先驗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