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在爪下裂開一道細縫,秦川的鼻尖微微抽動。剛才那場架打完,空氣裡還飄著點血腥味和妖獸亂竄留下的騷味,但他沒急著走,耳朵朝前探了探,風裡夾著一絲不對勁的東西——不是裂谷深處那種腐爛苔蘚混著地底溼氣的味道,而是……外頭山林才有的松針香。
他停下腳步,腦袋低垂,銀灰色皮毛貼著巖壁陰影緩緩移動,左前爪的月牙疤輕輕發燙,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這感覺不明顯,但確實存在,就像餓了好幾天的狼突然聞到炊煙味。
“有路。”他低聲說,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融進腳底碎石摩擦的聲響裡。
蒼月立刻靠上來,嘴裡還叼著秦小炎,尾巴尖微微卷起,淡藍色寒氣在尾梢若隱若現。她沒問哪來的判斷,跟了秦川這麼久,早就知道這傢伙鼻子比系統提示還準。
秦小炎倒是忍不住了,從蒼月嘴裡掙扎兩下落地,小爪子扒拉她腿:“真有?真能出去?我可不想再鑽這種破石頭縫了!”
“閉嘴。”秦川回頭瞪他一眼,“你再嚷嚷一聲,我就把你塞回剛才那堆藤蔓裡當誘餌。”
秦小炎立馬縮脖子,但眼睛還是亮得像偷吃了火靈果。
秦川懶得理他,上前兩步,用左前爪撥開垂掛下來的枯藤。這些藤蔓又老又韌,纏得密實,像是天然長成的一道簾子,把後面巖縫遮了個嚴實。他用力一扯,咔嚓幾聲,乾枯枝條斷裂,露出一道窄得只容幼崽側身擠過的縫隙。
冷風從裡面溜出來,帶著點潮意,卻不悶。
“等等。”蒼月低聲道,尾巴一甩,一口寒氣噴出。
白霧順著巖縫緩緩鑽進去,像一條細蛇遊走,沒有反彈回來,也沒有凝結成霜滯留原地——說明通道是通的,而且不短。
秦小炎嗷了一聲就要往裡衝,被秦川一爪拍住腦門按在地上。
“你急啥?外面又沒人給你放鞭炮接親。”
“我想看看天!”他仰頭嚷,“我都快忘了太陽長啥樣了!”
秦川沒搭理他,自己先伏低身子,耳朵來回轉動,仔細聽著通道里的動靜。除了風聲,還有水珠滴落的輕響,節奏穩定,不像陷阱機關那種人為設計的規律。他又伸出爪子,在巖壁上劃了一道淺痕,然後往後退半步,聽迴音。
聲音散得慢,空間不小。
“能走。”他說,“但別亂衝,這地方岔道多,走丟了別指望我回頭找你。”
三人編隊重新列好,秦川打頭,蒼月居中護著秦小炎,尾巴時不時掃一下巖壁,留下一點細微霜線,既是標記也是方向指引。通道果然如預料般難行,有些地方頂矮壁滑,成年狼只能側身蹭過去,秦川的肩胛骨刮在岩石上發出沙沙聲,聽得人牙酸。
走到第一個岔口時,三條通道並排擺在眼前,模樣長得一模一樣,連風向都差不多。
秦小炎湊近左邊那條嗅了嗅:“這邊味道重!”
“那是屎味。”秦川冷笑,“上一波倒黴蛋在這兒拉過。”
蒼月也搖頭,剛才噴的寒霧在中間那條通道里凝得最快,說明空氣流動差,大機率是死路。
秦川蹲下來,用爪子在主道地面抓了三下,發出短促而清晰的刮擦聲。聲音傳進右邊通道後,迴音拖得最長,拐了至少兩個彎才消散。
“就它了。”他起身,“記住,以後看到岔路,看霜線、聽迴音、聞味道,三樣對上了再走。別靠首覺,首覺救不了命。”
秦小炎乖乖點頭,小爪子學著他爹的樣子,在岔路口的石頭上也撓了兩下,算是留下“到此一遊”的證據。
接下來一路還算順利,雖然通道七拐八繞,溼滑難行,但靠著霜線引路、迴音辨位,總算沒走丟。途中秦小炎還發現一處塌方殘留的洞頂裂縫,抬頭居然能看到一線灰濛濛的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