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血腥味吹向西坡,三個黑袍人動了。他們沒有衝下來,反而往後退了一步,腳踩在石頭上,發出輕微的響聲。遠處山上的腳步聲也近了,靴子踩斷枯枝的聲音時有時無,像是在試探。
秦川站在戰場中間,左前爪垂著,血從指縫裡流出來,一滴一滴掉進石縫。他沒看西坡,也沒管遠處的動靜,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剛從亂石堆裡爬起來的人。那人穿著灰袍,滿身是泥,嘴角流血,手裡抓著半張符紙,慌張地摸腰間的藥瓶。
就是現在。
秦川右後腿猛地一蹬,整個人貼著地面衝出去,速度快得帶起一陣灰塵和碎石。那黑袍首領反應也不慢,立刻抬手掐訣,掌心開始冒金光。
但他忘了旁邊還有蒼月。
她早就等著了。就在那人抬手的一瞬間,她從側面撲出,尾巴一甩,三根冰錐飛過去,首奔對方面門。那人只能偏頭躲開,金光陣也因此歪了。
秦川抓住機會,跳起來壓上去,一口咬住對方喉嚨。牙齒刺進皮肉的時候,他聽到了血管斷裂的聲音。那人眼睛猛地睜大,手指還在抖,想把符紙拍到秦川身上,可己經沒力氣了。秦川咬緊不放,脖子一扭,咔嚓一聲,喉骨斷了。
屍體倒在地上。
秦川鬆口,自己也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在石頭邊上。喘得很厲害,耳朵嗡嗡響,眼前發黑,但他撐住了,沒有倒下。
他抬起頭,大聲吼叫。
吼聲劃破夜空,帶著濃濃的殺氣,衝上天空。這不是慶祝,是在告訴所有人——這片地方,他說了算。
蒼月也低吼了一聲,短促有力。接著,岩石縫裡、石頭後面、山坡頂上,一隻只狼走了出來,跟著一起嚎叫。聲音一層疊一層,在山谷裡來回撞,樹葉都被震得往下掉。
西坡上的三人僵在原地。其中一個伸手想去拉屍體,剛邁出一步,蒼月就衝到屍身旁,前爪按在胸口,抬頭盯著他們,眼神冷得像冰。
那人把手縮了回去。
另一個還想硬撐,掏出一張火符準備扔。卻被同伴一把拉住:“別!你沒看見剛才那一口嗎?他是真要命的!咱們三個加起來都不夠他吃!”
“可是任務……”
“任務個鬼!人都死了,頭都沒了,還做什麼任務!走!”
兩人轉身就跑,第三個猶豫了幾秒,最後也跟著逃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坡頂,連頭都不敢回。
山谷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過岩石的聲音,還有狼群粗重的呼吸。幾隻小狼從藏身處走出來,腳步還不穩,看著地上躺著的修士屍體,眼裡透著興奮。一隻母狼低頭聞了聞掉落的儲物袋,旁邊的老狼立刻一巴掌打她腦袋:“別碰,髒。”
秦川顧不上這些。他慢慢站起來,拖著受傷的腿走到首領屍體旁,低頭聞了聞。血味很重,但他不想吃。這不是獵物,是警告。
他用鼻子輕輕一頂,把屍體翻過來,露出背後金色紋路的宗門標誌。然後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旁邊的高巖。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紅色的腳印,像一條血路。
他爬上岩石最高處,站定。
蒼月走過來,停在他右下方三步遠的地方,耳朵動了動,眼睛掃視西周。其他狼也陸續聚攏,在岩石下圍成半圈,全都低頭趴下,尾巴貼著後腿,動作整齊。
他知道它們在等什麼。
他站著,哪怕搖晃也沒有倒。這就夠了。
風吹亂了他的毛,左前爪還在流血,雷毒順著身體蔓延,整條腿又麻又沉。他能感覺到體力一點一點在消失。但他不能坐,不能蹲,更不能躺。
他是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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