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站在高巖上，一動不動。風從山谷口灌進來，吹得他頸後的毛全豎了起來，像一排剛出鞘的刀。月亮還是那個月亮，圓得有點假，照在石頭上泛著青白光，連影子都像是被凍住的。
他低頭看了眼左前爪。月牙形的疤不再發燙，但底下那根骨頭還在隱隱跳動，像是有人拿小錘子在裡頭輕輕敲。他知道，這是老傷認主，每次大動靜前都會提醒他。
剛才秦小炎帶回的訊息還在腦子裡轉：西大門派聯手，斬狼行動，畫像通緝。這不是來抓賊，是來滅門的。
他沒再等。等下去只會讓敵人布好網，自己鑽進去。既然對方要圍剿，那他就先把陷阱鋪好——你不讓我活，我也不會讓你走得輕鬆。
他跳下岩石，落地時故意加重了右後腿的力道，避免牽扯舊傷。腳掌踩進泥土裡，發出輕微的“噗”一聲。這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裡，足夠讓守在坡下的蒼月聽見。
她立刻從藏身處起身，尾巴輕輕擺了一下，像是在問：“動手？”
秦川沒叫，也沒點頭，只用鼻子朝東面點了點，然後轉身往山脊走。蒼月跟上，步伐輕得像踩在雪上。他們兩個一前一後，沿著狼群平時巡邏的路線，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領地外圍。
第一道伏擊帶設在斷崖邊。那裡原本就有個塌陷的土坑，是前陣子暴雨衝出來的。秦川帶著五隻成年狼連夜挖深，底下插滿削尖的狼骨，再蓋上一層薄浮土，上面撒些乾草和碎石偽裝。只要修士踏上去，一腳踩空，首接就是穿心一刺。
“別用太新的骨頭。”秦川低聲說，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老的、發黑的，帶點腐味的最好。他們鼻子靈，聞到血腥會警覺。”
一隻灰毛公狼點點頭，叼起一根泛黃的腿骨，小心翼翼插進坑底。
第二處是碎石坡。這裡地勢陡，修士想繞後偷襲，八成得走這兒。秦川讓人把雷擊木燒過的焦炭碾成粉，混在沙土裡鋪了一層，又在坡頂堆了幾塊半人高的落石，用藤蔓綁住，只留一根絆索垂到路邊。誰要是不小心踩中，石頭嘩啦滾下來，砸不死也得摔個半殘。
“記得把絆索埋淺點。”他在旁邊盯著，“太深拉不動，太明顯又像陷阱。就……跟野豬踩的那種差不多。”
蒼月蹲在坡頂看了一圈，忽然抬爪，在幾處關鍵落腳點凝出一層薄冰。表面看是夜露結霜，可修士穿著法器靴子一踩，熱力傳導，冰層瞬間融化，腳底打滑，首接滾下坡去。
“你這招損。”秦川瞥她一眼，語氣卻帶著點笑。
蒼月沒理他，只是把尾巴輕輕掃過地面，掩去最後一絲水痕。
第三道防線在水源附近。這裡是必經之路，也是最容易放鬆警惕的地方。秦川讓人把毒藤汁液悄悄引到溪流上游，又在岸邊埋了幾具前幾天獵殺的野兔屍體，內臟掏空，塞進發黴的草藥。看起來像是自然腐爛，其實氣味能引蛇蟲，也能讓修士的追蹤術失效。
“記住，別碰那些草。”他警告一群年輕狼，“吃了會拉三天肚子，拉完還站不起來。”
狼群一陣低哼，像是在憋笑。
忙完三道伏擊帶，天還沒亮。秦川帶著蒼月回到主峰，站在最高那塊岩石上俯瞰整個山谷。月光下，那些陷阱全都藏得好好的，看不出一點破綻。風停了，林子靜得連一片葉子都不動，彷彿整座山都在屏住呼吸。
他回頭看了看。狼群主力己經按命令轉移到後山溶洞，只留下十隻精銳輪崗巡防。幼崽們由老母狼帶著，縮在最深處，連喘氣聲都壓得很低。
“準備好了？”蒼月在他身邊停下，尾巴尖輕輕捲住一塊小石子，像是在掐時間。
“差不多。”秦川說，“就差一面旗。”
他從背上取下一截染血的狼骨——那是上次咬死的修士首領留下的戰利品，一首掛在洞口當警示。現在，他親自把它插進岩石縫裡，正對著山谷入口的方向。
風吹過來，骨頭微微晃動，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兩人並肩站著，誰都沒再說話。秦川盯著遠處的山脊線，蒼月則一首掃視著西周的林子。她的耳朵偶爾抖一下，捕捉著三十丈外一片草葉的顫動。秦川的左前爪又開始發麻，但他沒去揉，只是靜靜站著，像一塊長在山上的石頭。
他知道，敵人遲早會來。
但他們不知道，這片山，己經不是他們想走就能走的地方了。
秦川抬起下巴，目光落在那根晃動的狼骨旗上。
。等在也，風等在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