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剛停，戰場上的火藥味還沒散盡，陣法邊緣的空氣卻猛地一顫。
那層晃眼的光罩還在，可不再是鐵桶一塊。西南角的符文流轉慢了半拍，像卡帶的老錄影機，暗金色紋路忽明忽暗，裂開的縫隙正緩緩往外滲著冷氣和熱流交織的白煙。
秦小炎趴在地上，嘴邊還掛著最後一縷白煙，耳朵尖的火焰紋已經黯得幾乎看不見。他連喘三口氣，才勉強把眼皮撐開一條縫，視線歪歪扭扭地掃向蒼月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這下拼完了，接下來得靠娘。
蒼月一直沒動。她站在陣外五步遠，尾巴垂地，雪白的毛被風吹得輕輕揚起，淡藍的尾尖微微發亮。她看見兒子癱倒，也看見那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她動了。
沒有咆哮，沒有預兆，前爪一蹬，整個人像一道白影貼著地面滑出，速度快得連風都追不上。她在石柱前三尺猛然剎住，張口就是一股極寒冰息，直噴西南角符文接縫處。
“嗤——”
冰霜瞬間蔓延，順著符文邊緣爬上去，像給滾燙的烙鐵潑了盆冷水，整根石柱“咯嘣”一響，表面結了一層厚冰。原本卡頓的能量流更滯澀了，裂縫擴大到手指寬，光罩開始輕微抖動。
陣內的秦川立刻察覺。
壓在胸口的力道像是被人鬆開了兩根手指，雖然四肢依舊被束縛，雷鏈纏繞關節的地方還在抽搐，但呼吸順暢了不少。他低頭看了眼左前爪，月牙形疤痕正往外滲血，可那血不是暗紅，而是泛著一絲銀光——系統獎勵的淬體丹藥力還在體內流轉。
他沒浪費時間。
閉眼，深吸一口氣，把殘存的靈力全往筋骨裡壓。肌肉繃緊，皮毛下的血管一根根鼓起，銀灰色的毛髮開始微微發燙。他知道，外面有人在拚命，他不能只等。
就在這一瞬，他感應到了。
一股極寒氣息從陣壁外側撞進來，和他體內那股灼熱的淬體之力產生了微妙共鳴。就像兩塊磁鐵，正負相吸，硬生生把陣法的能量迴圈扯出了一個空檔。
機會！
秦川猛地睜眼，血光在瞳孔裡一閃而過。他不再掙扎四肢，而是把全身力氣集中在肩胛，狠狠往陣壁內側撞去！
“咚！”
一聲悶響，像是敲在銅鐘上。陣壁劇烈震盪，西南角的裂縫“咔”地又裂開一分，冰霜炸開一片碎屑。
蒼月感受到反震，後退半步，尾巴甩出，淡藍色尾尖瞬間凝成一根細長冰錐，藉著前衝之勢，狠狠插進符文間隙！
“釘！”
冰錐入石三分，卡住能量回流節點，整座大陣發出一聲沉悶哀鳴，彷彿受傷的野獸在低吼。
可陣法沒死。
它開始自救。剩下的七根石柱加速旋轉，符文逆向迴流，試圖把裂縫重新焊死。蒼月的冰錐被推得嗡嗡作響，眼看就要崩斷。
不行，還得加一把火！
秦小炎聽見動靜，咬牙抬頭。他看見孃的冰錐快撐不住了，也看見爹在陣裡第二次撞壁，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西南角，像是在喊他。
他懂。
哆嗦著手從葫蘆裡再摳出一顆淬體丹，看也不看塞進嘴裡。丹藥化開的熱流剛衝進四肢，他就強撐著站起來，踉蹌兩步撲到石柱旁，抬起前爪，用盡最後力氣猛拍接縫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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