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子站在高臺,輕輕揮了下拂塵,臉上很平靜,像剛才只是撣了下灰塵。他看著山谷裡的大火,嘴角微微翹起,好像已經看到狼王變成灰的樣子。
可那隻狼還站著。
那隻該死的狼,居然還站著。
秦川低頭看自己的左前爪,月牙形的疤在發燙,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醒來。他沒管疼,反而向前走了一步,站到岩石最前面,四隻爪子抓牢地面,尾巴繃得筆直。
他知道,這一擊還沒完。
這麼強的法術,不會只打一次。真正的殺招,會在第二下。第三下接連不斷。玄霄子不會給他喘氣的機會。
果然,高臺上,玄霄子眼神更狠。他左手掐訣,右手一揮拂塵,九把血劍虛影轉得更快,在空中畫出奇怪的弧線,開始吸戰場上剩下的血氣和怨氣,越轉越濃。
天完全黑了,烏雲中間出現一個大漩渦,血光像瀑布一樣倒下來。
秦川喉嚨動了動,又發出叫聲——短促的三聲。這是最高警報,意思是所有人藏好,不能露頭。他看到幾隻年輕狼躲在冰裂帶邊上偷看,立刻齜牙低吼,直到它們縮回去才停。
他看向戰場:火還在燒,地冒煙,岩漿像紅蛇一樣慢慢爬向各個洞口。空氣裡都是焦味和血腥,每吸一口氣都像刀割一樣疼。但他不能退。
他是首領。
只要他還站著,狼群就不會散。
玄霄子抬起手,指著秦川,嘴角露出冷笑。
“畜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話沒說完,第二道血光已經在掌心聚集,比剛才更實,顏色接近紫黑,周圍的空間都有點扭曲。
秦川瞳孔一縮,全身肌肉繃緊,爪子深深摳進石頭。他知道,如果這一下打下來,別說躲,可能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
他不想逃。
也不能逃。
身後是洞穴,是小狼,是族群最後的路。
他只能擋。
就算擋不住,也得試。
血光越來越亮,比剛才更刺眼,更可怕,好像天地都在等這一擊。
秦川抬起頭,血光照進他的眼睛,他咬緊牙,喉嚨裡發出低吼。他在火焰和煙霧中站著,孤單但堅定,像一面永遠不會倒下的旗。
風,又停了。
山谷裡只有火燒的聲音,和越來越近的壓迫感。
玄霄子的手,慢慢推出。








